香菊坐在银灯旁,虽然竭力控制自己,心脏还是急剧地狂跳,撞得胸膛咚咚响。
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窗户,等着那里跳进一个人来。如果是丁世杰跳了进来,就是大功告成了,但如果是那老头子进来,就只好认命了。
三更鼓已经敲过半天了,外面隐隐传来的都是前面寻欢作乐的声音。
灯花闪跳了几下。香菊心里渐渐稳定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要么是老头子今天没来,要么是那老头子死在丁世杰的剑下,丁世杰忙着去处理尸体了。因为,往日里的这个时辰,那老头子早该从窗子跳进来了。
她的一口气还没有完全送下来,窗子开了,夜风吹了进来。她立刻瞪大眼睛。
一个人像是被风送进来的,已经站在地中央,正是老头子拜日神君。
香菊马上镇定下来,含笑迎了上去,道:“你怎么才来呀,人家都急死了。”
说话间,人已经滑到拜日神君的怀里。
拜日神君站立不动,阴森森道:“你竟敢让人杀我?”
香菊身上不由颤抖一下,强自镇定地道:“老爷子,你说的什么呀?”
拜日神君一把抓住香菊的头发,喝道:“说,是不是你找人来杀我?”
香菊疼得低叫一声,眼泪流了下来,用很委屈地道:“你说的什么,我实在不明白。”
拜日神君咬牙道:“你不愿意让我杀了东方亮,所以你要杀我,然后去找他。”
一听这话,香菊发而定下心来。这说明丁世杰虽然没有杀了这老头子,但也没有暴露主使人就是她。老头子所说的,只不过是他自己的猜测。
她显得更委屈,更可怜,道:“老爷子,我怎么回呢,我是不愿意东方亮死掉,但他得罪了你,你要杀他,当然随你的便,人家等你来,谁知一见面就……”
拜日神君反手一掌掴在她脸上,喝道:“你还敢撒谎!”
香菊被打翻在地,她挣扎着抬起头来,已经是满脸泪水。那双水汪汪的泪眼望着拜日神君,呻吟着道:“我没有撒谎,我在这里举目无亲,又被关在这小楼里,一个人都看不见,怎么会找人杀你。你要打,就打死我好了。”
拜日神君又跳过去要打她,要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到她身上,但听见她说的话,举起的手不由又放了下来。
刚才,他没能追到那个想暗算他的人。因为他追到街上时,看见了一个人,便急忙顿住了身形,隐身到黑暗中。
那人是陆公子。
陆公子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姑娘。
无论谁都能看出两个人的关系很亲密。
姑娘依偎在陆公子身上,陆公子轻挽着姑娘的纤腰,两人的头挨得挺近,低声说着什么。
已经是子夜时分,大街上没有别人,所以他们能很大胆地依偎在一起。
看到这情景,拜日神君已经冷却的血液,又在周身沸腾起来,忍不住想笑。他心里真的觉得很好笑。
人都不是一块无法熔化的钢铁,陆公子不是,他拜日神君也不是。
只不过,要熔化不停硬度的钢铁,需要不同的温度,不同的男人,追求的女人也不同,道理是相同的。
然而,这个道理,拜日神君好像今天才懂。
他像是怕打扰那对情人一般,静静地在黑暗中看着他们,等那两个依偎的身影走远,才翻身回到小楼找香菊。
小楼里的呻吟声不断。
拜日神君在尽情地殴打着香菊,下手不重也不轻。如果下手重了,以他的功力,一掌就能要了香菊的命,如果下手轻了,又不会让她感到疼痛。看着香菊痛苦的扭动,翻滚,他心头的愤怒和郁闷才能一点一点发泄出来。
香菊忽然跳起来,紧紧搂住拜日神君,呻吟着道:“你打吧,干脆打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