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日神君又看见了小楼的灯光。
他又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滚烫,流速加快,眼前又出现那洁白如玉的躯体。那躯体像缎子般光滑柔软。
那销魂的一刻,绝难令人忘怀。
这样的女人本不该留在世上。因为这样的女人很可怕,能够颠倒男人的世界。
可拜日神君却不忍下手杀了她,又忍不住想来找她。难道是他的年纪大了,变得有些心慈手软了?还是他更懂得惜香怜玉了?
其实,他是刚刚懂得女人对男人的魔力。
他年轻的时候,并没有懂得。那时,他只是过着一种放荡的生活,以征服女人为骄傲。
现在,他需要温存。年纪大的人都很寂寞,需要消除寂寞。而那些年轻的富有弹性的躯体,能够使老人感到自己也变得年轻。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拜日神君得知总坛口遭到袭击的消息,盛怒之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小楼找香菊。他需要发泄,找世上最美的女人发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胸中的愤懑发泄干净,重新变得冷静、自信。
拜日神君不在等待,轻飘飘地掠过几重屋脊,到了离小楼一丈多远的地方。他准备提气做最后一跃的时候,突然一柄剑抵在他的脊背上。
冰冷的剑锋,已经刺透了他的衣裳。
持剑人一定是事先伏在屋脊的阴影里,算准拜日神君要在这里提换真气,出手得势。
拜日神君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这人道:“我当然是来杀你的人。”
他说话的声音尖锐而奇特,显然故意作出来的语调。
拜日神君道:“你要杀我,总要有个理由?”
这人冷笑道:“看你是个要死的人,不妨告诉你,我来杀你,是为了小楼里那个女人。”
拜日神君如同冷水浇头,浑身上下抖了一抖,道:“是她让你来杀我的?”
这人又冷笑,道:“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担子吗,恐怕一听见要杀人,早就吓得浑身筛糠了。”
拜日神君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人并非等闲之辈,否则不会连他也没有感觉到有人埋伏在此处,便道:“这么说,是你要来杀我了,你可知道我是谁?”
这人道:“我没有一剑要你的命,就是想知道你是谁。”
拜日神君道:“听说过天地神教吗?听说过有个百日神君吗?”
顶在他脊背上的剑尖轻抖了一下,似已划破了他的皮肉,一种疼痛感传来。
这人的声音里带着惊疑,道:“你说你是天地神教的教主百日神君?”
拜日神君没有说话,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起了作用,但他还没有回身一击成功的把握,还在等待机会。
这人忽然笑了,道:“天地神教的教主来逛窑子,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听他这么说,拜日神君的心头涌起一种愧疚感,不由道:“你不信?”
这人道:“鬼才信。”
拜日神君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知道小楼里有个漂亮的女人?”
这人悠然道:“我当然是来杀你的人,费了这么多的话,就是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能独占着这样的美人儿,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愿意再啰嗦了。”
拜日神君道:“我已经说了,是你不相信。”
顶在他脊背上的剑尖似乎又抖了抖。这人忽然道:“就算你真的是拜日神君,我更要杀了你。”
拜日神君道:“为什么?”
这人道:“得罪了天地神教,就是死路一条,何况得罪了教主拜日神君,我只要一剑刺死你,反倒一了百了,我想,拜日神君来逛窑子,当然不会让别人知道。”
拜日神君感到有种刀锋般的寒意从脚底向上升起。
忽然,他笑了,道:“你为什么不刺上一剑,我正要试试着护身金丝甲是否象传说中那样坚固。”
这人似乎愣了一下,嘎声道:“你,穿着金丝甲?”
拜日神君道:“像我这样身份的人,能那么不小心吗?”
他算准了,这人一定会出现瞬间的犹豫。就在这人心神稍滞的霎那间,拜日神君动了,他突然一偏身,一个肘拳打在这人的右肋下,接着反手挥拳,痛击这人的脸颊。
这人听见了自己肋骨和颧骨破碎的声音,人也被打得飞了出去。
可他身子落到屋檐上时,已经恢复了意识。
拜日神君直扑过来时,只见他手一扬,接着剑光一闪。
长剑如闪电,飞射而出。
拜日神君身影一滞,伸手一抓,已将长剑接在手里。
长剑出手,这人已滚下屋檐,疾射而去。
拜日神君看见一条黑色的人影一闪,没入黑暗中。
他恨得咬牙,追了上去。
他相信这个人一定逃不远的,无论谁挨了他两拳,都一定逃不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