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厉刺耳的哨音,又在天地神教总坛口的上空响起。
那些围攻东方亮的天地神教的弟子们,都立刻住手,转头朝响起哨音的方向望去。
他们看见总护法古飞鹤站在一处台阶上,身子站的笔直,脖子上缠着一圈发亮的东西,竟是一柄软剑,剑柄握在古飞鹤身边一个黑衣人手里。
黑衣人正是陆公子。
所有的弟子俱都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垂下手里的兵刃,不知如何是好。
陆公子朗声道:“我们是来找拜日神君,与各位无关,劝各位不要横加拦阻,枉送性命。”
众人虽然不再动手了,却仍然围着东方亮不放。
东方亮用力喘了几口粗气,调匀自己的呼吸。他的体力消耗不小,白衣上溅满了别人的血和自己流出的血,变成了红色。
古飞鹤道:“教主不在坛口。”
他身子不敢动,眼里流露出怨毒的神色。
陆公子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古飞鹤道:“教主的去向,从不向弟子说明,弟子也不敢问。”
他冷冷接上道:“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坐在这里等。”
陆公子微笑一下,道:“主人不在家,我们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叨扰,就此告辞了。”
他看了一眼东方亮,好像忽然想起来,转向古飞鹤,道:“对了,顺便问了一下,有没有一位香菊姑娘在这里做客?”
古飞鹤咬牙道:“你以为堂堂天地神教总坛口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吗?香菊算什么东西,怎么能配到这里来。”
东方亮本来抬头紧盯着古飞鹤的嘴,盼着他说出一个“有”字来,却听见古飞鹤说出了蔑视香菊的话来,不由怒火中烧,他大吼一声,仗剑向前冲去。
几个弟子立刻挥动弯刀挡住他的去路。
东方亮手中的剑光闪处,早有两人鲜血飞溅。他大步向前猛扑。
那些本来垂刀而立的弟子们见又动起手来,立刻大呼而起,乱刀斩向东方亮。
陆公子喝道:“都住手!难道你们想让你们的总护法脑袋落地吗?”
神教的弟子听见,手上一顿,纷纷后退。
东方亮却仍然往前闯,前面的人立刻向两边闪开。没人当道,他也不伤人,转眼到了古飞鹤面前,嘶声道:“香菊在什么地方?”
古飞鹤面露恐惧,道:“我说过,她没在这里。”
东方亮重复道:“香菊在什么地方?”
古飞鹤道:“我不知道。”
东方亮狂吼道:“你说过侮辱香菊的话,去死吧!”
长剑直刺古飞鹤的心窝。
古飞鹤若要躲闪,必被缠在脖子上的软剑割断喉咙,如若不躲闪,就要被长剑刺穿心脏。
千钧一发之刻,缠在古飞鹤脖子上的软剑突然弹直,只听叮的一声,已经架住了东方亮刺来的长剑。
两剑相击,火星四溅。东方亮一愣,盯住陆公子。
不等古飞鹤惊魂稍定,软剑一卷,又缠回到他的脖子上。陆公子大声道:“东方兄,香菊姑娘不在这里,教主也不在,我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东方亮忽然清醒,转头看了看四周围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天地神教弟子。这些人之所以站着不动,是因为古飞鹤在他们手里。如果古飞鹤一死,这些人就会毫无顾忌地冲上来,就算他和陆公子的本事再高,也绝难从这里冲出去。他恨恨地垂下手中的长剑。
陆公子这才向古飞鹤道:“麻烦古总护法送我们一程。”
古飞鹤不敢不从,向前迈步,身体还是挺得直直的,走在前面。陆公子的软剑就缠在他的脖子上,与东方亮并肩而行,跟在他身后。
那些天地神教的弟子让开一条路,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押着古飞鹤从他们中间座过去,拐过峭崖,出了山谷。
陆公子和东方亮押着古飞鹤走到一条小溪边,停住脚。
古飞鹤强自镇定,道:“你们想怎么样?”
软剑弹开,陆公子将软剑缠回腰间,道:“你可以回去了。麻烦你告诉拜日神君,我们还回来找他的。”
古飞鹤向后退去,点头道:“我一定把你的话传给教主。不过,你们要记住,如果你们下次要来,就绝不会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东方亮忽然道:“站住!”
古飞鹤见东方亮目露凶光,心中大骇,急回身掠动身形。但东方亮先他一步发力跃出,已经挡在他的去路上,手中长剑闪着寒光。古飞鹤道:“你想杀我?”
东方亮道:“我不想杀你,但你出言不逊,侮辱了香菊,我要给你一个教训。”
长剑刺出。
古飞鹤急忙闪身,早觉得左颊有寒风掠过。
东方亮慢慢收回长剑,剑尖上竟挑着一样血淋淋的东西。
人的耳朵。
古飞鹤这时才感觉到左耳的位置传来一阵比火焰灼烧还剧烈的疼痛,有热乎乎的东西顺着脸颊、脖子往下流,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服。
他盯着剑尖上的耳朵,牙齿咬得格格响,似已连话也说不出来。
东方亮冷冷道:“现在你懂了,侮辱香菊的下场。”
古飞鹤觉得两腿发软,几乎跌倒,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东方亮不再看他一眼,手碗一抖,剑尖上的耳朵飞出几尺远,落到小溪里,溅起几点水花。他慢慢地从呆立的古飞鹤的身边走过去,和陆公子沿小溪走去。
古飞鹤终于从恐惧中清醒过来,猛地回转身,叫道:“东方亮,我一定要报复你!”
东方亮却仿佛没听见,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拐过一处山脚,青竹姑娘从一块石头后面跳出来,扑进陆公子的怀里,道:“陆大哥,你没事吧。”
陆公子任她抱住,怜爱地轻扶住她的纤腰,笑笑道:“没事,刚才差点成了蚂蚁围攻的蝎子。”
青竹愣了愣,马上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道:“陆大哥,真让人家担心死了。”
陆公子回过头,道:“东方兄,咱们不能这样乱闯乱找了,应该找个地方坐下来,静下心想一个妥当的办法。”
青竹仿佛这时才看见东方亮,忙从陆公子的怀里离开,脸上一红,为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几分羞涩,见东方亮浑身血污,忙问道:“东方公子,你没事吧。”
东方亮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他们,忽然转过身,独自向山外走去。
陆公子道:“东方兄,你这样一个人乱闯毫无意义,我们在一起,可以相互照应。”
东方亮仿佛没有听见。
他径直走去,绝不回头。
陆公子目送着他孤独的背影,忍不住长长地叹息。
青竹惊疑地道:“他,这是怎么了?”
陆公子缓缓地说:“他和我们在一起,会勾起他对香菊更深的思念……”
青竹垂下头,道:“是不是我又错了?”
陆公子忍不住轻抚她的香肩,叹息道:“不,你没有错。”
青竹偷眼看着他,道:“陆大哥,一个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真的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陆公子轻轻点了点头。
青竹咬咬嘴唇,道:“陆大哥,你会不会为女人变成这个样子?”
陆公子仿佛没听见她说话,仍然望着东方亮走去的方向。
很久很久,陆公子才缓缓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