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公子进谷之时,将青竹姑娘藏在谷外一处隐秘的岩石后面,叮嘱她千万不要走开,等他回来。却想不到,她居然跟着偷偷潜进谷来,此番落入金盏花的手上。
金盏花右掌按在青竹背心的命门穴上,诡笑道:“陆公子,只要你胆敢再向前一步,我立刻震断她的心脉,管叫她临死前,再熬受无边的痛苦。”
陆公子深知这妖妇心狠手辣,连自己丈夫情人尚且戮弑,自然不难对青竹下此毒手,心中犹豫,只得收住脚步。
见陆公子停步,金盏花得意地笑了,道:“看来她真的是你的心上人,那咱们就有话好说了。”
陆公子关切地注视了青竹一眼。却见青竹脸上全无惊惧之色,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分明是对他的举动感到欣慰和满足,全不顾危险在身。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怎样才可以放过这位姑娘?”
金盏花笑道:“你且先将自己的肩井、气血、左右膝关节的穴道点了,我就放了这姑娘。”
如果按金盏花说的去做,等于束手待毙。陆公子不由又看了青竹一眼。
此时,青竹的眼中露出焦急的神情,分明在示意陆公子不要听金盏花的话,万不可甘受胁迫。
金盏花催促道:“还等什么?要不要我把这姑娘的手扭下一只来,你才动手。”
陆公子点头道:“好,你一定要言而有信。”
金盏花笑道:“我这里又不缺姑娘,何必留她,快动手吧。”
陆公子又点头,摒起右手中食二指,作势要向自己的穴道点下,忽然大声道:“趴下!”
一言未了,身形疾闪,抢了上去。
金盏花见状,猛地向前一推,欲将青竹推向陆公子,迟滞他的追赶,好乘机逃走。
她的手掌本按在青竹的背上,谁知一推之下,却推了个空。
原来青竹突然向前仆倒,趴在地上,脱开了她的掌力。
陆公子已经算准,如果青竹没听懂叫她趴下的提醒,金盏花也没有时间伤她。如果金盏花要伤青竹,必须先吐出掌力震碎青竹的内脏,再将她推出来阻止他冲来的身形,但为时就晚了。金盏花想的是逃走,当然不会为了伤人而耽误逃跑的时间。何况她知道如果伤了青竹,陆公子一定不会放过她。
金盏花刚转过身去,剑尖已经顶到她背上。
陆公子道:“金堂主,不必跑了,我还不想杀你。”
金盏花慢慢转回身来,望着陆公子。
她脸色惨白,半晌,才喃喃道:“我今天是撞见鬼了。”
陆公子的软剑已缠回腰间,扶起青竹。
金盏花怨毒地盯了青竹一眼。青竹哆嗦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
陆公子道:“金堂主,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东方亮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金盏花道:“好,我带你去。”
她说着,回身向那些茅草屋走去。现在,她已经别无选择。
陆公子看了青竹一眼,冲她鼓励地笑了笑。他没想到,刚才青竹不但听懂了他的提醒,而且及时做出了反应,与他一时间心念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莫非两人之间真的是心有灵犀吗?他的胸膛里不由一热。
青竹回报他嫣然一笑,跟在了他的后面。
陆公子小心戒备着金盏花耍花招,走在离她三步远的后面。
忽然,背后的青竹发出一声惊叫。
陆公子急回身,见青竹面露恐惧,盯着一个方向。他忙举目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怪石林立,石缝中杂草轻摇。
而在他回身的同时,金盏花却发出一声惨叫,扭了几扭,终于扑倒在地,不动了。
她那赤裸的脊背上,插着一枚金梭。
陆公子脸上肌肉抽动。这样的怪事竟然又发生了。
青竹战战兢兢地道:“我无意间一回头,看见那地方有个穿黑衣的蒙面人,手一扬,便有一道金光射过来,我以为是要打你,才叫出声来。可是一眨眼,那人又不见了。”
又是黑衣蒙面人?
陆公子来不及细想,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找到东方亮,离开这里。”
青竹道:“东方亮的武功那么好,怎么会被这里困住呢,也许他根本没来过这里。”
说话间,她紧贴在陆公子的身上,惊恐不安地向四处张望。
陆公子道:“我们是沿着他踩倒的野草跟过来的,一定要找找看。”
说着,他一搂青竹的腰,掠过红栏小桥,到了一栋茅草屋前,一脚踢开门。
里面的几个少女用白布包扎了被刺伤的脚,兀自呻吟,突见房门破碎,陆公子站在门外,立刻跳起来,作势要打斗,脚一沾地,不由又疼得呲牙咧嘴,颦眉轻呼。
陆公子道:“你们不用害怕,谁肯告诉我,东方亮被困在什么地方?”
少女们面面相觑。一个有酒涡的少女道:“你还敢在这里乱闯,真的不想活了!”
她们见陆公子的手臂搂着个女子,都忍不住朝青竹看,露出惊讶的神色。
青竹突然大声道:“你们的那个堂主已经死了,你们不肯说,就会和她一样下场。”
少女们一惊。
青竹道:“如果不相信,可以去看看。”
有酒涡的少女立刻从陆公子身边一瘸一拐地跑出去,很快,她就回来了,面色惨白,惊恐万状地多同伴道:“堂主真的被杀了。”
少女们立刻挤到了墙角处,恐惧地看着陆公子。有酒涡的少女道:“你不会杀了我们吧?”
陆公子道:“只要你们告诉我,东方亮在什么地方,我当然不会杀你们。”
酒涡少女道:“他就在最里面的监牢里。”
青竹道:“你带我们去,如果说谎,就不轻饶你。”
酒涡少女有些犹豫,最后点点头,道:“你们说话算数,不能杀我。”
她披上衣服,却转过身去系扣带。刚才光着身子时,她未觉害羞,现在穿衣服,倒觉得难为情起来。穿好衣服,她便带着陆公子和青竹走向最深处的一间茅草屋。
一路上,陆公子小心着周边的动静,防备着可能射来的一枚金梭,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间茅草屋正是困住东方亮的地方。
可是,铁栅栏门已经开了,里面只有个没有穿衣服的女人昏睡在地上,东方亮早已无影无踪。
酒涡少女惊诧道:“东方护法明明就关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她望着陆公子,面带惧色,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当时堂主把他骗到里面,落下铁门,又让园园用迷香熏倒他。现在他不见了,园园也不见了,会不会是园园把他放走了。”
陆公子望着那被撞毁的泥墙露出的铁栅栏,相信东方亮曾在这里被困过。
莫非他真的被人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