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仿佛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已经被她拖过去,抡了起来,向墙上撞去。但他的身体贴上墙时,好像被抡动的力量已经尽了,贴着墙壁轻飘飘地落到地上,稳稳站住。
高雪韵难以置信眼前的事情。她又抢前一步,再次抓住陆公子,抡起来,这回不是往墙上撞,而是像楼梯下面抛去。
但这次她的力量又好像用过了,把陆公子抡出楼梯护栏还没来得及松手,却抡过了头,又回到楼梯上,撞向墙壁,结果和上次一样。
高雪韵后退了一步,道:“你这两下子,不会是来做贼的。”
陆公子道:“当然不是……”
他话没说完,高雪韵又出手了。
在楼梯拐弯处的窄小地方,高雪韵像只上下翻飞的彩蝶,围着陆公子转动,或掌或拳,转眼间攻出十五招。陆公子仿佛站在那里动也没动,但她的拳掌根本没有沾上他的衣服。
终于,高雪韵停住了手,看了一眼楼梯下的小门,像是要喊人,但没有喊,盯着陆公子道;“你想干什么?”
陆公子道:“我不过是从正门进来,再找个其它路径走出去。”
高雪韵眼珠转了转,道:“这么说,你是惹了麻烦,偶然闯进来,想摆脱追踪的人?”
陆公子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儿。”
高雪韵道:“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陆公子笑道:“你看我像个杀人放火的人吗?”
他的笑容很坦荡,很自然。心中有鬼的人,绝不会有这样的笑容。
高雪韵道:“那为什么?”
陆公子道:“高小姐,下面的寿宴就要开始了,你也该去拜寿了,别误了贵府的大事情,至于我,还请小姐指点明路,日后必当回报。”
高雪韵的眼珠儿又转动几下,一笑,道:“既然你是以拜寿为名进来的,岂可以不拜寿就走,请吧,你和我的朋友坐在一起,没人敢小瞧你。”
陆公子是绝不想进厅堂去,也不想与这位高小姐乱缠了,他决定制住她,尽快脱身为妙。
这时,下面的门开了,有几个少女欢笑着跑进来,看见高雪韵与一个陌生的黑衣少年对面站在楼梯上,不由都愣住了。一个大眼睛的姑娘忽然叫道:“好哇,韵妹,说什么进来换衣服,把我们大家都丢在外面,却原来……”其他女孩子立刻掩口嬉笑起来。
陆公子实在尴尬,只能看着高雪韵,看她如何说话。
高雪韵脸上胀红,道:“你们这帮死丫头,小心找打。”
那姑娘又道:“他是谁啊,给我们介绍一下。”
陆公子搔了搔鬓角。他刚才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真担心这高小姐给他胡乱编出个难听的名字,不料高雪韵道:“让他自己对你们说吧。”
好个聪明的姑娘。陆公子只得施礼道:“小生姓陆,原籍在关外,现在本地做生意。”
姑娘们道:“韵妹,寿宴开始了,该你向老爷子祝寿了。”
高雪韵看了陆公子一眼,道:“请吧。”
陆公子进退维谷,道:“高小姐,我……”
高雪韵不理他,迈步下了楼梯。
几个姑娘却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拽陆公子,道:“这会儿露面,正是个好机会。”
陆公子哭笑不得,知道此刻不能动粗,只好硬着头皮,随她们出了小门。
大厅里的客人都已经落了座,轮流上去给坐在正席的一位白发白须的老翁说祝寿辞。姑娘们拥簇着陆公子和高雪韵出来,许多目光立刻射过来,陆公子虽然只是盯着前方,但却能感觉到黄山翁和吕潇洒的目光将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划来划去。
他被姑娘们安排坐在与高雪韵邻桌的座位上。同桌的都是锦衣少年,各种含意的眼神看得陆公子浑身不舒服。他目光一扫,看见对面席间坐着黄山翁和吕潇洒。那二人的目光与他一碰,便移开了。陆公子略放下心来,至少在宴席上,他们不会乱来。
这时,高雪韵款款走到正席前,向白发老翁飘飘下拜,道:“孙女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生不老。”
白头老翁呵呵大笑,连连点头。看得出来,他格外喜欢这个孙女,高兴来自内心。
高雪韵忽然向陆公子招了招手。
陆公子知道难脱这一关了,便走过去,向白头老翁躬身施礼,道:“晚辈祝老寿星长生不老,松鹤延年,福寿双至,荫蔽绵绵。”
白头老翁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好像明白了什么,笑道:“好好,公子请入席。”
别人上前祝寿的时候,老翁只是点头而已,现在竟对陆公子说出了“请”字,明显与众不同。众人不免暗暗起了好奇之心,低低议论。
陆公子当然知道自己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但他还得演一会儿,直到有机会溜走。回到桌边坐下,他再次扫了一眼黄山翁。他也在往这边看,两人目光一碰,又分开。
盛宴终于开始,觥筹交错,猜拳行令,热闹非凡。很多人的注意力仍然在陆公子身上,纷纷前来敬酒,借机海阔天空,刨根问底。陆公子不得不应付,显出虚怀若谷的气度,倾耳恭听,只是在挨不过去时才闪烁其词地答上一言半句,惹得这些好事之徒更觉得他大有来头。有些富商居然对他谈起了生意经。邻桌包括高雪韵在内的姑娘们都停住了筷子,倾耳听着这边的谈话。
陆公子忽然注意到,高府公子高君嘉走过来,把高雪韵叫走了。
他不由又朝黄山翁那边看去,见黄山翁和吕潇洒仍坐在原处,闷着头在喝酒。
这时,一个家人走过来,低声向陆公子道:“陆公子,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