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脱离了天地神教的羁困,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尽快赶到回春药铺。他很担心青竹姑娘会出什么事儿。与拜日神君的一番交道,他已经看出那是个老谋深算、阴险狡猾的家伙,而且从交谈中,他也意识到天地神教绝非甘居江湖一派的帮会,而是有更大的野心。同时,他也相信了“天地神教无处不在”这句话。
那个黑衣蒙面人从身形来看,是个女子,并且武功不错,应该在江湖中有名高手之列,陆公子实在想不出来她是谁。
陆公子在离回春药铺还有两趟街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前面的街角转过来几个人,前面的两个边走边说着什么,正是黄山翁和吕潇洒,后面的人是他们的手下。
陆公子在客栈里帮助东方亮时,曾与他们交过手,如果被他们认出来,必然会动起手来。如果附近再有天地神教的高手,可就难以脱身了。陆公子当然不喜欢发生这场无意义的搏杀,便想躲开,但如果回身走,反倒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他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走到一座大宅院的门前。
宅院的门楣上挂着四盏大红灯笼,院子里也是灯火通明,传来隐隐的欢笑声。看来这家不是办喜事,就是做寿了。
在陆公子转过头来时,站在大门口一个新衣新帽管家模样的人正在打量他,忽然堆上笑脸,迎上两步,道:“你是少爷的朋友吧?来给老爷子拜寿的?”
陆公子灵机一动,点了点头。
管家道:“你怎么才来,少爷吩咐我在这等着,都快两个时辰了,快请,就等你开宴了。”
陆公子便走了进去。他甚至不知道这宅院的主人是谁,给何人作寿,但他为了躲开天地神教的人,这么顺水推舟,也是情不得已。本来管家要带路,却道:“我这边又来客人,公子请自去厅堂。”
他斜目一瞥,不由紧张起来。因为他要躲避的人,也向这家宅院大门走来。看来,黄山翁他们才是管家等了两个时辰的人。
陆公子只好照直往前走,奔正厅。听到大厅里传来一片欢笑喧哗声,他心中略安。如果里面的客人少,他这个陌生人就会被一眼认出来,可就糟了。
等他踏进厅堂,便放下心来。厅堂里张灯结彩,宾客云集。客人们还没有落座,相识者相互交谈,一片闹闹哄哄。这些男宾女客看上去都是华贵雍容,想必这宅院的主人也是上流社会的知名人物。
一个专为客人安排座位的家人迎上来,道:“这位公子,是老爷的客人,还是公子请的?”
陆公子不知怎样回答,正欲胡乱应付,家人接上问道:“公子可有请柬?”
见陆公子迟疑,那家人好像懂了他的心思,道:“原来是小姐请来的。小姐的客人都在那边,我带公子过去。”
陆公子看去,见一群少男少女聚在里面说笑,道:“不必了,我自己去。”
看来家人对小姐请来的客人心存顾忌,忙点头道:“公子请便。”
陆公子便混入那些高矮相间的人群中,回头看时,见黄山翁等人也进了大厅。一个儒巾锦袍的少年立刻迎上去,抱拳寒暄。
看来这少年就是这家的大公子,把黄山翁和吕潇洒引到正席,而手下却守在门口。
陆公子星眸四顾,寻找可以出去的地方。他知道,如果寿筵开始,众人落座,可就剩下他一个人站着了。
一个小侧门紧闭着,陆公子决定碰碰运气。他不引人注意地慢慢走过去,来到那扇门前,拉开门悄然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里面是一条木板楼梯,扶栏上雕着花纹。他沿着楼梯轻轻而上,在拐弯处的房门前停下来,凝神细听。如果屋内无人,他可以穿屋而过,从窗子离开。
这道门里没有动静,他却突然意识到楼梯顶端有人。
抬头望去,楼梯顶果真站这个人,是个绿色罗衫的美妙少女,明眸皓齿,朱唇桃腮,带着一种傲气凌人的神情。她是从顶上方的房间出来,已经看见了陆公子,怔了一怔,却不惊慌。只见她缓缓走下楼梯,冷冷道:“你是什么人?”
陆公子道:“我是来祝寿的。”
从姑娘的神态气质,陆公子可以判定,她一定是这个府中的小姐一类的人物。他在说话时,准备好见她喊叫便一跃而上,点她的睡穴。但他尽量不想这样做,不愿意让人发现小姐在老爷子做寿时被人点了穴道,引起混乱,扰了人家的寿喜。
少女道:“你到这里做什么?”
陆公子实在不好说自己来这里找一条出路,不由得抬手搔了搔鬓角,道:“我不过是一时好奇……”
少女已经走到陆公子对面,打量他一番,道:“好奇?你是我大哥的朋友吗?”
陆公子见她离得如此靠近,出手便可以把她制住,索性道:“不是,我连令兄是谁都不知道,而且连贵府的主人是谁也不知道。”
少女又仔细打量陆公子一番,道:“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是高府,我父亲叫高战,我大哥叫高君嘉,我叫高雪韵。还有,今天是我爷爷做寿,记住了吗?”
陆公子点头道:“原来是高府。我听说过高府是杭州城里有名的大户之一,令尊大人曾在朝廷为官,因病被皇上恩准还乡。”
少女高雪韵道:“你还知道什么?”
陆公子又搔了搔鬓角,道:“我还知道小姐的客人不用请柬。”
高雪韵脸上忽然露出笑容,道:“你知道的真不少……”
她脸上出现笑意的时候,手也动了。两手同时搭上陆公子的肩头,抓住他的衣服,一拖,一抡,使的竟是正宗的跌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