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蛟龙般展动盘旋,两条人影,在剑光中飞跃闪动,根本分不清谁是施老爷子,谁是陆公子。
一阵如珠落玉盘的龙吟剑击声过后,两条人影分开。
施老爷子连连颌首,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好好,咱们找个宽绰些的地方,斗个痛快。随我来。”
他的身形冲天而起,转眼间,竟然掠出院墙。
陆公子扫了一眼一心大师,身形也掠起,紧随施老爷子越出院外。
一心大师吩咐道:“都呆在这里,不可妄动。”
他身形飘起,落到院外,抬头望去,只见施老爷子与陆公子已到了十丈以外,便施展轻功,随后追去。
施老爷子直奔到寺后的塔林之中,方才驻足,回头看着陆公子。
陆公子也停住脚,手中的长剑垂下。
施老爷子道:“这里是少林圣地,是少林历代祖师的埋骨之处。这些大师生前德高望重、名传八表,死后又何曾多占了方寸地。陆公子,你到了这里,自然会说出心里话。”
一心大师自然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当下顿住身形,在旁倾听。
陆公子缓缓道:“摒绝红尘,置身于万事之外,倒是做人的一大幸事,可惜,世间人并非都是圣贤。”
施老爷子道:“你看小老儿的剑法如何?”
陆公子道:“前辈的剑法奇妙,空绝于世。”
施老爷子道:“刚才我与你交手中,曾露出两处破绽,陆公子为何不乘机出剑?”
陆公子道:“那是晚辈学艺不精,未曾看出来,才错过了机会。”
施老爷子摇头道:“并非是你学艺不精,而是你看出是小老儿故意露出的破绽,这破绽一出,便无法回救,你若乘机出剑,小老儿必死无疑。其实,小老儿自然不会用性命作为赌注,而是在身上穿了金丝甲。”
一心大师在旁边听着,不由惊愕,不知施老爷子这样做,是何用意。
施老爷子笑道:“你若是做困兽之斗,必不会手下留情。这就足以看出,你今日出手,本是迫不得已,又恐杀孽太重。由此可见,你是在少林弟子盛怒之下,自知辩解无用,才索性不去做辩解之词。”
一心大师在一旁道:“以施先生的意思,陆公子是受了冤枉?”
施老爷子道:“我开始不过是觉得事有蹊跷,才出手试验了陆公子一番。至于陆公子是否受了冤枉,我想应该由他自己解释清楚。”
一心大师转向陆公子,没有说话,而是投去探寻的目光。
陆公子道:“我想问大师一句话,不知可否?”
一心大师道:“请问。”
陆公子道:“何以说明,杀害一了师傅的人,就是我说的东方亮?”
一心大师沉吟一下,道:“他的尸骨已无从辨认,所留下来的只是一把剑,现就在陆公子的手。”
陆公子举起手中剑,道:“这不是东方亮的剑。”
一心大师道:“你又凭什么说这不是东方亮的剑?”
陆公子道:“东方亮的剑柄上镶着三颗珠子,是多情公子狄云赠予他的三颗多情珠。这剑柄上非但没有珠子,连镶过的痕迹也没有。”
一心大师又沉吟片刻,道:“难道他行凶时,不能换一把剑吗?”
陆公子道:“他的剑除了剑柄上多了三颗珠子,和这柄剑没有什么两样,刺出的剑伤也不会有什么两样,为什么要换一柄剑去杀人呢?”
一心大师道:“我记得陆公子说过,你来少林的事情,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为何一尘和一了他们刚到杭州,便有人自称东方亮,找上门来?”
陆公子垂下眼皮,沉默下来。
一心大师看出他的心思,道:“陆公子大概不方便说,是少林内部有人传出了消息。只因事情重大,除了一尘他们,这些天未允一僧离寺。而且一尘等四人也是同行同住,未曾分开过。”
陆公子无奈地摇头,道:“这件事情,我无法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