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走进客栈是个黑衣少年,后面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青巾包头,但鬓边没有头发,显然是个秃子。二人一进门,就看见了地上的两具青衣劲装汉子的死尸和跌坐地上起不来的老板娘。
老板娘不认识来人,只能瞪着一双恐惧的眼睛看着他们。
黑衣少年看了一眼两具死尸眉心上的剑伤,把目光落到老板娘身上,道:“店姐,好像刚才东方亮在这里?”
老板娘不出声,只是盯着他看,此时,她已经忘记了膝盖疼。
黑衣少年弯腰捡起一片象花瓣似的暗器,道:“你们想杀他,但是没有得手,凭百花仙子的独门暗器,是不该失手的。”
老板娘眼睛瞪得更大,道:“你知道老娘是谁?”
黑衣少年摆弄一下那枚暗器,道:“使用这种暗器的,江湖上只有百花仙子一人,只可惜,如今的百花仙子居然成立天地神教的爪牙。”
老板娘道:“你小子到底是谁?”
黑衣少年道:“在下姓陆,不知店姐能否告诉我,东方亮在什么地方?”
老板娘又打量他一番,猛然醒悟,失声道:“你是陆公子,你居然还活着,果真又把少林秃驴请来了。”
这个黑衣少年正是魔剑风流客陆公子。
当日在少林寺里,陆公子欲与一心大师交手时,忽然有人在一旁道:“一心师兄,且慢动手!”
一心大师不用转头,便知道说话的人是那个胖老人,他仍然目视着陆公子,道:“施先生,为何要我住手?”
胖老人背负着双手,悠闲地踱到陆公子对面,道:“待小老儿领教一下魔剑风流客的剑法。”
一心大师道:“施先生,今日之举是擒拿残害少林弟子江湖的险恶之徒,不劳施先生出手。”
胖老人道:“我与少林交往多年,少林的事情,自然是小老儿的事情,何况,擒拿江湖的险恶之徒,小老儿更是义不容辞。”
一心大师沉吟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一身系佛门安危,不可轻易涉险,道:“既然施先生要出手,也罢,但请施先生不要伤了他的性命,老纳还有话要问他。”
胖老人道:“小老儿自会小心。”
他伸手从一个少林弟子手里接过一柄长剑,向陆公子走进一步,道:“陆公子,小老儿代替一心大师出手,你不会反对吧?”
陆公子见过着胖老人与一心大师下棋,见他突然出面,便打量他一下。
胖老人随随便便地站着,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手上很随便拎着长剑。
那柄普通的长剑到了这胖老人手里,竟然变得光华四射,透出森森的剑气。
陆公子的眼睛似被那逼人的剑气刺激,微微眯上,他忽然心头一动,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胖老人道:“小老儿施非。”
陆公子闻言,不由眉毛一扬,道:“原来前辈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剑王施非施老爷子,晚辈久慕剑王大名,常恨无缘识荆,却想不到在这里得遇前辈。”
施老爷子笑道:“大名鼎鼎不敢当,在这里相遇,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是剑,就不会改变。一柄剑就算杀过人,也不是剑的过错。一柄剑断了,剑的主人可以换一柄新剑;剑的主人辞世,剑可以有个新主人。陆公子,你手上没剑,但剑气在你身上透出,你何不亮出来。”
陆公子抱拳施礼,亦笑道:“前辈说的好。”
他转向一心大师道:“晚辈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可否说出来。”
一心大师道:“你有何要求,但讲无妨。”
陆公子道:“伤了一了师傅的那柄剑,想必已被一尘师傅带回寺中,可否请大师将那柄剑暂借晚辈一用。”
一心大师眉头微颦,道:“可以。”
他回头示意一下。一尘虽然不满,但也不多言,转身出了小院门,片刻,捧回一柄剑,将剑交于陆公子,便一声不吭,退到旁边。
陆公子首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长剑。
这是柄精钢锻铸的长剑,剑身窄脊狭锋,透出蓝色的暗光,属世间少有的利器,必是出自名匠之手。但陆公子一眼就看出,这柄剑上少了些东西。
剑柄上没有那三颗多情珠。
陆公子道:“这是东方亮的剑吗?”
一尘道:“不错,他就是用这把剑伤了一了师弟。”
陆公子再次仔细端详这柄剑,喃喃道:“可这不是东方亮的剑。”
施老爷子笑道:“谁的剑都一样,只要是剑,就能使出剑术。”
陆公子道:“不错,前辈请。”
施老爷子道:“你口口声声尊我是前辈,小老儿岂有先出手之理,还是陆公子请。”
陆公子道:“既然如此,晚辈得罪了。”
突然间,一道剑光,如惊鸿,似匹练,斜飞而出,直刺施老爷子面目。
这一剑出手之快,部位之刁,落点之准,若非亲眼目睹之人,委实难以想象。
施老爷子见剑光闪动,转瞬到了眼前,竟不使剑,将身形倒翻而出。他身体看似肥胖,动作起来却断线纸鸢般迅急,即便如此,衣袖仍不免被划了一条小小的裂口,双脚站稳,不禁脱口惊道:“好剑法!”
在旁的一心大师看见陆公子这一招使出,脸上已经变了颜色。他见多识广,竟是首次见到如此迅急的剑法,连号称“剑王”的施老爷子,也险被这一剑所伤。但他也看出,这一剑后力收住,并非真意伤人。
施老爷子叹道:“想不到江湖上竟然出了如此少年剑客,看来我辈真的老了。好,接小老儿一剑。”
言未必,他将掌中长剑一抖,向陆公子攻出。
陆公子也仗剑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