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里竟没有人。
床上有人刚刚睡过的痕迹,被子胡乱地掀到了床边,似乎还有人体的温热,灯还点亮着。
床边的地上,还扔着一件女人的裙子。
看来,这里的人走得很匆忙,那个女人是穿着睡袍走的。
丁世杰喃喃地道:“那个女人就住在这小楼里,拜日神君明明就是要向小楼掠过来,我埋伏在他最后一次提换真气的地方,如果我不是好奇他的身份,已经一剑得手了。看来,他们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个秘密。”
他想起什么,道:“说不定老鸨子知道,是她给我引见那个女人的。”
东方亮已经掠出门去。
他突然觉出有种诡秘而不祥的预兆,也许这完全是出于一种心灵感应,发疯般的奔向小楼,几个起落,便到前面庭院的雕栏上。这里灯火通明,笑语喧哗。
鸨儿娘正坐在房间里喝香茶,两只脚在水里泡的挺舒服。她今天很高兴,新买来的姑娘终于答应去接客了,而那个尝第一口鲜肉的老色鬼,出手便是二百两银子。
门忽然开了,闯进来一个浑身血污的人来,鸨儿娘立刻发出尖叫,几乎晕过去。
来人便是东方亮。他从天地神教总坛口的血战中脱出身来,还没换衣服,溅上的别人的血和自己流出的血,已经凝干,变成黑褐色。
他的脸更可怕,两只血红的眼睛,直盯着鸨儿娘。
鸨儿娘浑身筛糠样的颤抖,哆嗦道:“好汉,好汉,你要干什么?”
东方亮道:“告诉我,后面小楼住过的女子是谁?”
鸨儿娘连连摇头,说不出话来。
东方亮的剑已出鞘,青锋在灯光下泛着幽光。他已经急不可耐,道:“你不说,就是死。”
鸨儿娘忙摆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道:“好汉饶命,老身委实不知那女子叫什么,是何方人士。”
东方亮道:“那个来找她的人,是不是天地神教的教主?”
鸨儿娘吓得更厉害,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
东方亮恶狠狠地道:“你想活命,就快点说实话,不然,我一剑要你的命。”
鸨儿娘只是摇头摆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东方亮的长剑刺出,剑锋从鸨儿娘的咽喉边划过。
鸨儿娘觉得脖子上一疼,立刻两眼一翻,失去了知觉。
其实,剑锋只不过将鸨儿娘的咽喉处的皮肉上,割破了一道血口子。东方亮本想吓唬她一下,却不想她竟然晕了过去。
等鸨儿娘悠悠苏醒过来,发觉脸上湿漉漉的,躺在一滩污水里,定睛看时,东方亮还站在面前,她的身上立刻又开始发抖。
原来是东方亮用她刚洗过脚的水,将她激醒过来的。
东方亮道:“你还不肯说吗?”
鸨儿娘马上点头道:“我只知道那个老爷子是天地神教里挺大的头目,但不知道他是不是教主。”
东方亮道:“那个女子呢,是他带来的?”
鸨儿娘摇头道:“不,那女子是我从海老大手里买来的。”
瞬间,东方亮的冷汗雨般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提起海老大,东方亮当然知道。天地神教为了寻找香菊,杀尽了海盗岛上的人。海老大当时并不在岛上。他卖到这里的女人会是谁,不得而知。
东方亮嘶声道:“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鸨儿娘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女子叫什么,海老大送来没两天,她还没有接客,天地神教就让我不准声张,也不准让她抛头露面,后来,那个老头子就来了。”
东方亮已经遍体冷汗,全身发抖,整个人都似已虚脱崩溃。
这时,有人在背后悠悠说道:“我听说,东方兄是为了一个女人,才从天地神教叛逃出来,莫非这个小楼里的女人,就是东方兄的情人喽。”
说话的当然是丁世杰,跟随着东方亮来到了门口,想知道事情的究竟。东方亮没有回头,而是咬紧牙关,才使自己不倒下去。
丁世杰看着东方亮发抖的双肩,慢慢走进来,捡起鸨儿娘刚用过的擦脚巾,抚住被击碎的颧骨处。
尚潮湿冰冷的毛巾,敷在伤口处,使他感到很舒服。
他原本就是个阴险狡猾,而且很有判断力的人。此刻,他更是不想放过眼前的这个机会,道:“东方兄,那女子的确是个很值得男人为她去死的女人,谁只要沾过她一次,就绝不会忘记,却被那个糟老头子独占享用,真是太可惜了。”
他认为自己的话很有煽动力,如果他自己若身处在东方亮这种情况下,听见了这些话,是决不会放过拜日神君的。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希望东方亮听从他的鼓动,去找拜日神君拼命,这样百日神君就暂时分不出精力来对付他,而他就有时间疗伤,逃得远远的。
可是他错了。
东方亮忽然抬起头,转回身,用刀锋般的目光盯在他脸上,一字字问道:“你沾过她?”
丁世杰愣住。
东方亮冷冷道:“你死定了。”
丁世杰看到了东方亮的脸色,忽然明白了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现在要做的,只有逃走。
他翻身向门外逃去,刚一用力,突然觉得肋下一阵剧痛。刚才被拜日神君肘拳击中的地方,现在就像是有柄锥子猛刺了一下,使他倒吸一口冷气。
等他想再提气,已经提不起来了。
剑光一闪,丁世杰的身体从空中平摔下来。
东方亮慢慢把长剑收回来,剑尖犹在滴血。
鸨儿娘吓得连一声惊呼也没法出来,又晕过去了。
东方亮知道再呆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从窗口一越而出,隐入黑暗中。
他忽然变得格外冷静,仿佛在一瞬间已经把一切都看穿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那些伤害香菊的人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