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学校就把李关所有的东西都用纸箱给封起来拖走了。听大嘴刘说,那个时候正是中午,娇莹的妈妈就来电话了,没说几句就挂掉了。大嘴刘说娇莹还没回来。这几天,在网上也没碰到该隐,她就像夏天的露水在中午一样,蒸发了。
又过了三天,正好是周日,也是李关的葬礼。这是大嘴刘从辅导员那里得知的消息。那是一个春江水暖的日子,李关的葬礼却很冷清。大嘴刘、杨花、瓶子、莫一山和我都去参加了。另外还有一位熟识的朋友,校刊主编韦良。葬礼上,我们见到了李关的养母——她所在的那个孤儿院的老院长。是她出资在西山公墓找了片僻静的坟地。后来我听管理人说,这块地的价格是最低的。这对于李关,也算是安息了。
那天简单的入殓仪式过后,我把老院长拉到一旁。她抬着头,用极其陌生的眼神望着我。我伸出右手,左手取下那枚戒指。阿姨,你认识这枚戒指吗?我对她说。
她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唔,我想起来了,这是关关的戒指吧!
你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吗?
她沉思了几秒说,想起来了,在关关十三岁的时候,有个陌生女人进了孤儿院。她自称是关关的一个亲戚,好象是小姨什么来着。她看见关关后,就给了关关这枚戒指。我们院里还打算让她把关关带走,可是她很快就离开了,连一个联系的方式都没留下。后来她就再没来过。
我认真地倾听着。然后我问她,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和李关像吗?会是她母亲吗?
院长阿姨笑道,说也怪,那个女人的样子我很模糊了。她好象穿了件暗红色的袍子,遮住了脸。就像个得了麻风病的疯女人。说起话来也怪怪的,像是捂住嘴,从鼻孔里出气。
李关几岁进的孤儿院,您还能想起来吗?
她不假思索地说,李关这孩子真可怜。她从小就在孤儿院,后来送她去读书,成绩又是孤儿院里最好的,平素还会出去打零时工赚学费。有时候好强,就和男孩子打架。从小到大,没少得罪人。在院里的时候,有一次打架不小心把一个男孩子的眼睛给弄瞎了。但是李关是个听话的孩子,从来都不先招惹人。后来她就上了大学,她是我们院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奇怪,关关十多岁的时候总是做噩梦,说梦见自己躺在棺材里。这个梦做了不下二十次。每一次她被吓醒后,总是满头冷汗地跟我说同一个梦,我都觉得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我是那么的疼爱她,一直把她看得比亲生女儿还重。可是现在,还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