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面围栏,我注意到那个栏杆。李关那扇窗户正对着的栏杆上,竟然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砖片划过的痕迹。我顺着标记的方向,微微探出了头,朝下望去,恰好就是人型轮廓的位置——李关是被人从这个地方扔下去的!我缩回头时,一串连续的血迹赫然出现在陡斜的外围墙壁上。鲜血被风吹在了李关的床铺上和床铺上方的玻璃上。三月的风,也确实生冷生冷的。这样说来,一切解释起来都顺畅自然了!
我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李关是被谋杀的!而且是在楼顶被人推下去的。她的头靠着墙壁,所以脚打在围墙的墙头上,然后她的头又擦上了墙壁。
我在楼顶踱来踱去,突然在东面的墙根又发现了一堆黑糊糊的东西,是烧过的厚棉布条。已经只剩下一堆一揉即散的灰烬,隐约还能见到几根断落的细线。难道这就是堵塞李关口部的布条?也许是吧。
那么,这个空空的酒瓶是干什么的?
那么,酒瓶底怎么会沾上香灰呢?
还有还有,凶手把装流酸的瓶子和割腕的刀,都是怎样摆放在了李关的床上?
坐在那堆灰烬旁边,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解释来。我从口袋里取出烟盒,抽出支烟来点燃了。平时我一般只带烟不带火。打火机是大嘴刘的,点燃香后我就习惯性的揣兜里了。因为我是不常抽烟的,只是特郁闷的时候会来上一支。这个习惯,和失恋的人喝酒、开心的人唱歌、无奈的人叹息一样,都是种条件反射。我吸烟,也许成了杜飞苦闷思考的招牌动作了。
凶手杀人,无非是两种情况,情杀与仇杀。李关的死于情杀的几率,可能比我死于情杀的几率还要低。那么,李关可能死于仇杀。难道说娇莹真的可以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跳远一点说,除了这个宿舍的三个人,在宿舍之外的人呢?我不能局限于一个小空间来寻找凶手。如果李关真像大嘴刘说的那么古怪,那么李关得罪的人肯定也不比我得罪的人少。可是,一点点小过节,真的非得取对方性命才会令自己欣慰吗?这让我想起弱肉强食的古时候。
李关死了,她就这样消失在我的世界,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退出了舞台,淡进了记忆。我想起她几乎算是遗言的那句话——假如我死了,你们会想念我这个幽灵吗?
她也相信幽灵的存在吗?她为什么会一口气说出七八个幽灵来?还有还有,那天她在密室里到底看见了什么?那么,她的死,是不是和密室的事有关呢?我突然陷入一个疑惑的无底洞里,在里面,我不由自主地旋转、旋转,终于朝一个蹩脚的方向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