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冷清的走廊,林远随着中年男子进了顶楼的一间办公室内。
办公室很大装修也很雅致,但里面的布置却很简陋,除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和一把老板真皮转椅外,引人注目的便是椅子后靠墙而放的一排书柜,透过透明的玻璃书柜的柜门,可以看到里面整齐地排着一排排的书籍和文件盒,此外就再无它物,整个房间显得有点空荡荡的,连个待客的沙发、茶几也没有。
中年男子一边在书柜里找着什么,一边随口问林远:“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林远听了觉得有点好笑,因为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他了,于是沉声应道:“这和买酒有关系吗?”
“没,没有。”中年男子看也不看林远说:“我不过随便问问。”林远心想这人好没礼貌,那有见人第一面就问多大岁数的?便不再言语。
中年男子见林远未吭声,回头笑了一下又问:“那你能说说你是做什么的吗?”
林远冷冷地回了句:“不能。”
中年男子听后依旧温和地呵呵笑问:“那你一个月收入是多少?”
林远不由怒形于色,说:“你管得着吗?”说完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三环上,一盏盏车灯亮着,红的是绝尘而去的,白的是迎面而来的,如长龙似的连绵不绝,勾得林远的心一动一动的,起了驾车飞驰的欲望。
中年男子不动声色地关上书柜,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转身坐在了转椅上,绝口不提林远言语上的粗鲁和卖酒的事,只静静地注视着林远的背影,仿佛在琢磨着什么心思,又好像在等什么人的到来。
不一会儿,随着几声轻柔的敲门声,刚才离去的那个蓝衣白领女子手托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那瓶标注为酒王之王的红葡萄酒和两只酒杯以及开瓶器走了进来。中年男子起身从蓝衣白领女子手中接过那瓶酒王,问林远:“你确信现在打开吗?”
林远有些犹豫起来,因为从始至今,中年男子一直没有和他“面议”过这瓶酒的价格的事。
打开吗?一个声音在问林远,难道就为了自己一时的好强?
打开!另一个声音鼓励林远,不是为了好强,而是为了赢回自尊。
良久,林远缓缓点点头,示意同意把酒打开。
那中年男子提醒林远:“这可是法国柏图斯庄园1985年产的葡萄酒,年产只有四千多箱,六万八一瓶。”
听到六万八一瓶,林远心一下抽了起来:他没有那么多的钱。自从和方梅吵架后,林远身上就只剩下卡上的三万多元私房钱外加这个月三千多元的工资,即使全部拿出来也仅够这瓶酒的一半多点。
中年男子手拿开瓶器,一边作势欲开,一边盯着林远看。
“开!”林远骑虎难下,心想那怕是借钱,也不能丢了这份脸。
中年男子听后爽朗地展颜一笑,说:“好,这瓶酒归你了。不过我想问一下不知你愿不愿意请我分享一杯你的好酒?”
林远原本是在赌气,但心想事情既然木已成舟,如若拒绝更显过于小气,便含痛应道:“难得你这么识酒,分享一杯又何妨?”
酒被打开了。在如梦如幻的感觉中,林远和中年男子各举着一只酒杯,一个伫立在窗前凝视着外面五彩缤纷的世界,一个斜靠在椅背上会神在杯中那黑樱桃一般的酒色中。
半响,当林远举着空杯回到时桌前时,中年男子对林远说:“有一个故事,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
林远原地踱着脚步,等着听中年男子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