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小蝴蝶与张春阳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干的都是教书育人的差。那时的大学生人称天之娇子，出来走在大街上都是高人一等的。毕业包分配，但也讲关系。只要你有关系，能找到好的单位接手你，学校是高兴的，说到底又多了一层关系网，你也从此青云直上，将来的校长、县长、甚至省长也说不定就是你了。要是没找到，也只有那里来那里去了，忙忙碌碌还是个工人，至多爬上个小职员什么的。他俩都是草根子弟，没找到好的单位接纳，就只有那里来那里去了。小蝴蝶去了家乡那个破得不能再破的学校，当的是教师。张春阳也回到家乡的中学，教的是物理。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坏，成不了大气也当不了贫民。
小蝴蝶开始是认命的，安心教了两年书。张春阳他不认命，选是要去当校长助理，后又想弄个班主任什么的，争来争去几个年轻教师差点把头都碰破了，结果还是有点背景的人上了。张春阳一气之下向学校递了份停薪留职，大有从今往后我一无所有的气慨，去了深圳，在一个外资老板那里当上了那个比分他大十多岁的女人的秘书。也算是可以管几百个外来工的能人。
张春阳每天就陪那富婆出入各个生意场所，过着花开酒地、歌舞升平的生活，开始还给小蝴蝶每天一封信，过一段时间就是三天一封，再过些时间就是十天半月一封，再过后也就一个月才有个个信儿，信儿也成了特区的特色产物，由原来的大几页纸的谈情说爱变成发电报的几个字。
小蝴蝶多心了，学校的同事说，深圳那地方野着的，男人到了那里成了二爷，女人到了那里当然就是二奶了。但她还是相信自己花尽了手段才弄到手的真命白马王子，不会成为富婆胯下的二爷，总是相信张春阳太忙，没时间写信，只要她心中有她就行了。等到小蝴蝶在家乡的学校发不了工资，满怀悲壮地告诉那个日思夜想的白马王子张春阳，要去深圳闯天下时。张春阳泼了她一盆冷水，要她别去，那里不是她这种娇柔小姐生活的地方。小蝴蝶说我在家乡已经无法生活下去了，不来投靠你这个男人又去投靠谁？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到深圳来，等你挣到钱，咱俩就成家立业，我就相夫教子。张春阳“哦”了几声，说自己只不过还是人家的打工仔，来了可没时间照顾你。这下小蝴蝶就生气了，硬气地说：“难道没了你我就不能生活？实在没办法我就去做小姐也能养活自己。你别忘了，在深圳像我这样的靓妹，裤子一垮，金钱大把。”
小蝴蝶到深圳后，她那日思夜想的白马王子真的没给她多少关照，甚至连车站也没来接她。第二天那次来为她接风洗尘，就是那个把粉抹得就像泥水工涮壁头一样的女人开车来的，他俩好得就像个老妻少夫，张春阳下车时像条狗一样跑上跑下为她开门，开道，比孙子还孙。最气小蝴蝶的是在席间，张春阳照顾那老女人就像老公照顾老婆一样，看得小蝴蝶眼睛充满了忌妒，碗筷一甩，爬起来就出了那家酒店。那一走出酒店泪水就如自来水一般，关也关不住。她终于相信深圳是可以改变人的一切，何况感情。张春阳追了出来，还没走几步，那个老女人嘴中吭了一声，张春阳就乖乖地难舍地退了回去，跟着后面就传来一句恶狠狠的骂声：“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女人嘛？在乎个啥？那个女人不是长了一条口，难道她与人不同，长了两条口？你要要，马上我就在工业区给你拉来一车。你就张大眼睛看清楚，离了她，你春阳有没有陪你睡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