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想起了这个男孩,是因为她这时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好好的爱一场,人生没有经过爱情就被禁固,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她本来是打算与一个网友,那个叫做深蓝的家伙来一场由网而现实轻轻烈烈的爱一场的,哪知道却陷入这么一个可怕可怖可恶的地方。她忍不住又要流泪,算起来,好像只有那个男孩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写过情书,他是唯一一个真正向自己表达过爱意的男孩,而现在她连他的名字都已经忘记,而且有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向他道歉。
多年来,她一直沉浸在自怜自爱的情绪中,她喜欢听阿桑的那首“你听寂寞在唱歌”,她觉得那首歌简直就是为自己而唱,还有一首“神秘园”,有时候她会在黑夜里听这首曲子,让自己挣扎在半死不活的境界中。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荒唐,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呢?外面的世界多美好,为什么直到此刻才发觉呢?
她懊恼地想着,无意间抬头,却发现阿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并且坐在了椅子上,目光空洞,直视着前方。
馥景以为她向往常一样,只是发愣而已,不料她的前方是有人的,一个小勺子盛了满满一勺白粥,往她的口中送去。她乖乖地张开了嘴,将粥吃下。那只握着粥勺的手,苍白而洁净,看得出它绝不属于陈家巽,那么这是谁的手?
难道是初生?
馥景理所当然地联想到初生,他来照顾她了吗?可是他眼见自己的母亲受如此的折磨,为什么不将她带离这里呢?
她努力地想看见初生的模样,无奈,她只能看见他的手。
终于,她听到他说话,还是那种低沉的声音,果然是初生。“你跟我走吧,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从此不用再受他的折磨。”
阿兑听了,呆呆地看了初生好一阵,忽然,她像是忍不住笑似的,将满口的粥都喷了出来,馥景能想象到,初生的脸上一定布满了米粒,可是他的手却很稳,稍稍停顿了一下,又将粥勺往阿兑的嘴里送去。
“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跟我走,你一定觉得是我毁了你的幸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从进入这个家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是一个悲剧,为什么你还要强求呢?你以为他还会向从前一样爱你吗?”
阿兑的眼中,终于流下泪来,慢慢的,缓缓的,让人看了无限酸楚。
初生又代她回答,“不!不会!他永远都不会再爱上你,因为你们之间一直都有个流云,即使她死了,她也会永远地挡在你们中间!”
阿兑似乎再也咽不下去,粥顺着嘴角流下来,衣襟上湿了一大片,那只手便拿出一方手帕,将她的胸前擦干净,非常仔细温柔。
初生不见了。
那只手不见了。
馥景仔细地看着阿兑的眼神,她可以确定初生还在房间里,但房间里却静的只能听到呼息声,初生应该在看着阿兑,或者,在看着自己?
她忽然感到害怕,她害怕自己一直都看不见的初生,这就是对未知的恐惧吗?应该不是。因为她分明能感觉到墙壁那边的那双眼睛,它们似乎穿透墙壁,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她惊啊一声,退到墙角,恨不能将自己藏起来。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只能看到陈家巽一家人?难道真的是陈家巽将自己关了起来,可是自己与这三个人,陈家巽,初生,还有阿兑,并没有任何瓜葛,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惩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