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紫袖坐上皇帝乘坐的马车时,意外地看到一个人——婉珍贵妃苏珍儿。荆钗布裙却不掩她的娇柔妩媚,看到紫袖上车,她柔媚地一笑,“紫袖妹妹,见到你真好。”
“民女……”紫袖迅速地掩饰自己的吃惊,连忙施礼,却被苏珍儿拦下。
“妹妹多礼了,我们微服出巡,哪有这么多虚礼呢?快坐下。”苏珍儿携了紫袖的手,拉她到身边坐下。
紫袖低下头,任凭苏珍儿唱起独角戏——
“上次斗艺会,宫中姐妹们可都对紫袖妹妹惊为天人呢!没想到你竟然离开了!我们还好生遗憾呢!这下好了,你一定要跟我回去,这样,姐妹们都开心了,重要的是啊,也医好了湛的相思病……”
“咳……”祾湛打断,“珍儿,好了,你就让你的嘴巴休息一会吧!”
“是,遵命。”苏珍儿娇笑着答应。
紫袖一直侧着头,不去看两人的表情。但是,她听到,苏珍儿叫他湛。是啊,苏珍儿是贵妃,在后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了。他们还真是亲密呢!
她不爱皇帝,却分明感到心酸。她的计划成功算是成功的么?却为何陷入了如今这般尴尬而苦涩的境地?什么叫做如坐针毡,什么叫心如刀绞,这样复杂的感情交织在紫袖的心头,令她不知所措,想要哭却无泪,应该微笑吧,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
是的,自古男儿多薄幸,而皇帝,更是所有男儿中最多情却又最薄情的一个!然而即便这个道理很多女人都懂,却又为何要跳入这无法脱身的漩涡?还未进入皇宫,仅仅是在一辆马车中,她的心已似被千刀万剐了一遍……不为皇帝,而是自己的傻啊!
可是,紫袖却不会认输。她仍旧默默地坐着,没有因为苏珍儿在马车内刻意做给她看的好戏而低下头去,她从始至终微侧着头,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态,一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受伤。
她是如此骄傲的女子。祾湛怎会不明白紫袖的想法?尽管她什么也没说,他却心知她是受了伤的。但是,她必须要习惯!其实,他很想告诉她,他对苏珍儿的宠爱只是在做戏!而从此刻起,他将要对她的冷淡,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她而已。
后宫就是如此,越是得宠的妃子越是招人嫉恨。他不希望紫袖因为他的爱,而在那杀人不见血的比江湖更险恶的后宫之中,处于危险的境地……
半个月后,紫袖随皇帝回到皇宫。第二日,皇帝便正式册封其为美人,赐封号为“碧”。然而,紫袖却没有依照宫中的规矩搬去与其他美人同住,而是回了盈香居。本来,在后宫中,美人是没有单独的宫室的,然而,由于盈香居早已被皇帝赐给紫袖居住,所以,皇帝便令紫袖直接回了盈香居。
依照规矩,册封典礼过后,免不了要到栖霞园拜见太后。
紫袖去拜见太后之时,皇后和两位贵妃都“恰巧”在栖霞园给太后请安,四人正坐在园内石桌旁下棋。下棋的是太后和苏贵妃。应贵妃和皇后就坐在一边看着。
紫袖到跟前拜倒,缓缓叩头,“紫袖给太后请安!紫袖见过皇后娘娘,馨晴贵妃、婉真贵妃!”直跪了一炷香的功夫,皇后才轻轻提醒太后道:“母后,碧美人还跪着呢。”太后这才才摆手示意紫袖起身。之后,紫袖就站在桌边看着。
苏贵妃今日一身素雅的淡蓝衣衫,在太后面前显得很是乖巧。看得出来,苏贵妃精通棋艺,但是对于棋艺同样精湛的太后,仍然要稍逊一筹。
“母后,”皇后盈盈一笑,忽然说道,“碧美人可是下棋高手呢!要不要让她陪您下一局?”
太后微笑,眼睛仍在棋盘上,手中的棋子缓缓落下,“碧美人?哦,是那个紫袖啊。她的棋艺当然好,我们在这里下棋倒是班门弄斧了。”
“太后言重了,紫袖……”
“大胆!”太后忽然板起面孔,瞪向紫袖,“哪有你插嘴的份?你不过一个小小的美人,也敢在哀家面前造次,来人,掌嘴!”
“太后息怒。”皇后连忙从身后丫头的手中接过茶水,亲自为太后倒上,“一点小事,碧美人初入宫,很多规矩不懂呢。”
“不懂?不是还做过丫头吗?这点道理也不懂?”太后一个眼神,身边的宫女已经到了紫袖跟前。不愧是太后的贴身宫女,眉目中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让人不敢违抗。
紫袖跪下,没有求饶。脸上火辣辣地痛,她心里却在冷笑,好个太后,好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