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紫袖已经乘马车离开福祾镇。只要再走几天,那个人一定会安排“紫袖”消失,然后,她就不是紫袖,而是高戈,那个容貌普通却有爱人相伴的高戈。只是幻想着,脸上就不由露出微笑,幸福的犹如阳光。
她却没有料到,这条路,不是通向幸福的光明大道,而是,她生命中最痛的一段转折……
夜晚,又找一个客栈住下。再过两天,就到馨香城了。然后是宓江……距离山水楼越来越近,她的思绪就越来越不能平静。躺在床上,良久才沉沉睡去。
半夜,在朦胧中,她听到有人声叫喊。
“走水了!走水了!”外面很多人在叫嚷,还听见人奔跑踩踏发出的声音。一片混乱。
紫袖醒来,却感觉大脑昏昏沉沉,想起身却感到浑身无力。身边已是浓烟滚滚,呛鼻的气味让她呼吸困难!失火了!
怎么会失火?!难道是针对她么?而她应该是中了毒或蒙汗药,以至于昏沉乏力。
她使劲打起精神,跌跌撞撞跑出房门,但是过道里满都是人,都在跑,互相推挤,压到了一片。去路被堵住。正在昏昏沉沉之际,被人一把拉住胳膊拽到一边——“紫袖姑娘跟我来!”很熟悉的声音,紫袖侧头,依稀看到一个年轻男子英俊的侧脸,似曾相识。是谁呢?她终究没看清,因为,她晕了过去。
救紫袖的人却是应迟素。斗艺会结束之后,四奇在熔金城小聚一晚便各奔东西了。应迟素每每出门就乐不思蜀,这回也是边玩边走,而福祾镇、馨香城亦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
很凑巧,他也住到了这家客栈,就发现紫袖居然也在这里,他看出紫袖刻意装扮过,所以也没有招呼。本来,他们也不熟……而紫袖,始终心事重重的样子,并没有发现他。
晚上,他本来是出去走走,因为难以入眠,但是回来就发现客栈失火。所以赶忙上去救人。显然,这次火灾是冲着紫袖来的,因为应迟素发现,客栈内的客人比往常都多,却有一半到处乱窜却不似逃生,分明在制造混乱,让人逃不出去,而紫袖双眼模糊,神态迷离,竟似中了迷药。他拉住她的胳膊,才说了一句话,紫袖便倒在他的怀里。应迟素就那样抱着她,从人群中高飞掠过,然后在一间空了的客房内跳窗而出……
紫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马车上,车厢里还有一个人——应迟素。这才明白,昨日在客栈救了自己的人居然是他。而她却因为中毒的缘故,连他也没有认出来啊。
“我们现在去馨香城。”应迟素道,顺手递上水壶,“你中了迷药,所以我想,这场火可能是针对你。现在药性应该过了,你觉得怎么样?”
经历了一场大火,紫袖正觉口干舌燥,结果水壶喝了几口,“我没事。”第一次知道,这是个细心的男子。以前,她还是高戈的时候,他们见过几次,对他的印象也不错,但那时总觉得这个“馋得出奇”的应迟素活泼稚气像个小孩子,斗艺会上的应迟素风姿翩然宛然谪仙的风度,而今日相见,又觉他温和淡然,亲切无比。
应迟素面对紫袖的目光,微微有些窘迫,呵呵一笑道:“紫袖姑娘可否记得在下?”
紫袖一怔,接着反应过来,是啊,他们可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呢,居然就这样盯着一个“陌生”的男子看,脸颊也微微发红,于是调侃道:“沧海龙吟!你是‘馋得出奇’的应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