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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 ·黑旗
第1卷:马嘶如笑· 第6章 玉钗如血

  回到客栈,舒十七却在想今晚要不要带上剑,带了怕冲了酒宴热闹之气,不带却也不妥。天色渐黑之时,平无利带了轿子到了客栈,舒十七见轿内宽敞,这才放心,吩咐平无利路过紫竹苑外停一下,去接一个朋友。
  到了紫竹苑外,舒十七让平无利稍等,又叫伙计去请叶姑娘,。片刻后叶舒容自苑里出来,身着一袭白衣。上了轿,叶舒容问:"去哪。"舒十七道:"这我却也没问,想必不会太远。"话音未落,轿子却已落地,平无利道:"公子,到了。"舒十七正诧异此地距紫竹苑只有几步之遥,掀起帘子看竟是青楼‘藏花楼'。出轿的一刹那舒十七尴尬无比,早知是在青楼设宴,打死他也不会想到带叶舒容来的。
  叶舒容却也羞红了脸,舒十七赔礼道:"在下也不知......是在此地......否则......"叶舒容却不看他:"你们男人经常在这里摆酒设宴吗?"平无利急忙圆场:"两位请吧,人都到了。"
  进了楼,平无利朗声道:"江南公子舒十七到。"在座的英豪十有八九都没想到,将连江南一等一的剑客杀手都被四海钱庄请了来。而座中远远不止平无利先前所说的那些人,五桌满满的竟有三十多人。四海钱庄总局大掌柜付震迎了上来:"舒公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快请上座。这位是公子朋友?好雅致的人儿,方不辱没公子。"舒十七这才看清酒桌上并非都是江湖中人,有一半竟是青楼女子,想必都是四海钱庄请来陪酒的。舒十七本见惯了风月场,这次竟有些脸红。付震引两人在上座坐了,谴走一名女子,想必是为舒十七准备的。邻桌的刀门金辰林却叫了起来:"美人休走啊,付大掌柜你偏让舒公子占了最美的,可惜舒公子风流倜傥,自是看不上风尘女子。金某就为兄弟两肋插刀,一并收下了。"众人哄笑,叶舒容却低头不语,她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场面,更令她难堪的是,她师兄丁小楼竟也在下首座上,身边却也有一名女子。丁小楼原本就没见过风月场,此番见了师妹,更是尴尬万分,不知所措。
  舒十七顾不上与同座众人客套,伸筷给叶舒容碗中夹菜:"叶姑娘,尝点菜吧,这是京城的熊掌。......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叶舒容心中对舒十七有些怒气,对师兄也是失望,口中却道:"就许你们男人在外面逍遥么?今天我偏要在这里。"付震笑道:"好,姑娘果然没给舒公子丢脸。来,付某敬你一碗。"舒十七端起碗道:"付掌柜是想难为叶姑娘了。来,舒某奉陪。"说罢先干为敬,付震只是一笑,也不再为难叶舒容。
  正喝的热闹,却听旁边桌上中原镖局燕铁衣变了语气:"万西亭万大侠。燕某想问你一句话,我中原镖局上个月走的山西一趟镖,却是怎么回事?"万西亭冷笑:"燕大侠,我们今天给付大掌柜面子才聚在一起喝酒,还请燕镖头不要扫了酒兴。"燕铁衣一怒,拍桌而起,万西亭也飞身离了桌。剑拔弩张之时,付震站起来道:"难得大家今日聚在一起,两位都给在下一点面子,让付某来处理这件事如何?万大侠你劫了中原镖局十万两白银,冲付某人面子,还一半给镖局,付某送你五十万两,如何;燕大侠,你也冲老夫面子,就当送五万两银子请万大侠喝酒了,老夫也赔你五十万两,如何?"万西亭问:"当真?"燕铁衣也问:"当真?"付震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递了过去:"一个月之内请到四海钱庄兑现。来,两位来干一杯和解酒。"两人收下银票,各自喝了一杯,众人又是叫好。
  快活楼楼主一叶舟和付玉轩边喝边聊,一人问当今世上谁人剑最快,一人说自是华山掌门欧阳迟。却听钟刻舟的弟子余晋高声道:"自然是家师钟大侠,剑法之快无人能及。"厉破舟道:"我偏说是江南公子舒十七。"余晋不敢与他争吵,一叶舟却说:"两人都在桌上,何不拔剑一试?"两人自是推辞,众人却是叫好。付震见状站了起来:"付某近日得了一样珍宝,是支血红色的玉钗,虽是红色,放在日下或灯下,却无半点影子,因此名唤‘无影血钗'。今日难得大家如此兴致,不如请钟大侠和舒公子一展剑技,以助酒兴。若是哪位得胜了,付某就将此钗送与他了。"说罢命人去取那‘无影血钗'。
  众人都拍手叫好,舒十七无奈起身,早有人递上一把剑。钟刻舟也拔出随身所带‘血蛟剑'。舒十七笑道:"以助酒兴,钟前辈得罪了。"钟刻舟也一笑,使了招‘举火烧天',以守待攻。舒十七长剑一横,却是刀法中的‘太级式'。钟刻舟一翻手腕,长剑刺了过来,舒十七却并不动,等剑快到了面前,才一抖手中剑同时斜身而起,使的是关外星宿派的‘燕子投林'。众人眼前一花,舒十七早已站在一长开外,抱拳道:"承让。"钟刻舟低头看,见左胸长衫已裂了一道长缝。付震让人将装了血钗的盒子递与舒十七,又命人递给钟刻舟一个盒子,道:"舒公子快剑无敌,钟大侠却也内功深厚。这是一颗南国进贡的夜明珠,皇上赏给了西厂李公公,又被我得了来。今日送与钟大侠了。"众人皆叹付震出手阔绰,心中对四海钱庄佩服得五体投地。
  舒十七回到座上,却见叶舒容面带惊慌之色,舒十七只道她是担心自己与人动手,心里自是高兴,道:"叶姑娘,你看这钗如何?"叶舒容道:"很好啊,精致的很,只是钗身血红,又名血钗,公子身在江湖,还是不要带在身边为好。"舒十七一笑:"说的正是,我要这钗也无用,不如送与叶姑娘了,还望赏脸收下。"叶舒容被惊得无措:"不行不行,舒公子,这钗太过贵重,叶某自是难以承受......"丁小楼竟也紧张得站起来:"师妹......"舒十七见此情景,心里甚是难受,心道:我却在这里献什么殷勤,她早已有了婚约,何需我在一旁多事多言。脸上仍是平淡:"姑娘见外了,你我有缘相识,舒某欣喜不尽,这钗权当是送给叶姑娘和丁师兄百年好合之礼吧,请收下。"叶舒容接过盒子,茫然地想:他终究还是生我气了,还是当真如此,只是将我看作一个相识的已有婚约的女子?我却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和师兄的事?我若不说,刚才师兄站起来,他也应能猜到了,难道舒公子真的......原来只是我在这里自作多情罢了......一瞬间脑中转了千般念头,却再也抑不住眼中泪水,涌出眼眶滴落下来。舒十七见了落泪,束手无策,口中喃喃道:"叶姑娘你......"
  丁小楼也奔了过来,焦急地问怎么了。叶舒容扬起脸,就看着舒十七,看他怎么办。舒十七全然没了主意,万万没料到会是这样。
  一切全然不知是如何收的场,在回去的路上,叶舒容才想起舒十七与钟刻舟比剑时的那一幕,钟刻舟从鞘中拔出他的剑,那剑上有一条血红的蛟龙,那一刻她呆住了,钟刻舟一翻手,剑的反面也有一条蛟龙。叶舒容想起师傅的话:"你自小就没有娘,那日我在山下遇见你时,你娘已经是奄奄一息,她只说了一句话,那凶手的剑正反面各有一条红色蛟龙。我便葬了你娘,将你带到紫竹苑养大学了戏。"
  在紫竹苑的门前落了轿,两人一起下去,舒十七道:"叶姑娘,今日舒某唐突了让姑娘受了委屈,还请见谅。"叶舒容脸上泪痕早已干了,道:"舒公子,叶舒容谢谢你了。告辞。"说罢转身进楼,也不回头看。舒十七看她进了楼,心里却在想她会不会戴上那只血钗,自己以后还会不会来这紫竹苑听戏。伫立许久,平无利低声道:"舒公子,叶姑娘早已进去了,公子请上轿吧。"舒十七嗯了一声,却不知是怎么转的身,怎么上的轿,又是怎么回的客栈,一颗心,全在想着叶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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