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瑞不放心把沈淑文一人留在家里，万一要生产了，身边连个人照应也没有。家瑞起初与沈淑文商订，看岳母能不能来照应一下，沈淑文把家瑞数落一顿：“亏你想得出来，又添一辈人了，你妈不来照应却要我妈来，我妈还得照看哥哥家的孩子，我嫂嫂那人你又不是不晓得，别给我妈找气受。”
“家祥不是上学吗，离不开咱妈，要不咱回老家生产，过完满月再回。”
“咱这辈子能生几个孩子啊，上边有政策，就一个，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家祥那么大了，又有你爸在。你妈不来也行，你请产假照顾我吧。”
“什么我请产假，又不是我生孩子。算了，我来想办法。”家瑞表情严肃，似在思考着问题。
过了两天家瑞果然把母亲接来了，家瑞妈提前做了棉衣和小棉被，沈淑文见全是用旧布与旧棉花做的，不悦之色流露而出，家瑞妈解释说：“新生儿不能见新棉花，新棉花有风，新布太硬，旧布软和些。”沈淑文没有这方面的常识，暂信婆婆的话，不过心里还是堵得慌。
家瑞妈补充说：“家瑞小时候穿的棉衣都是大人的改小的，瑞儿穿小家祥穿，就这样俺的两个儿都长大了。会打扮十七八，不会打扮屎尿娃，小孩像冲豆芽般长得快，现在穿啥没好赖。”沈淑文没有接话，她猜测那棉衣的布料定有几十年了吧，斜纹布料已退了原色，但婆婆的针线活儿还是没得说的，缝的严严密密，小针眼几乎肉眼看不出来。
那晚十一点多钟，沈淑文觉得肚子疼，那种疼一阵一阵让她从梦中醒来，她推推熟睡的家瑞：“家瑞，醒醒，我可能要生了。”
连推了三下，家瑞折起身，睡眼惺忪：“哎呀，这大半夜的，你再忍忍到天亮也好找车。”
“你忍忍试试。”沈淑文说着像个孩子似的一下子哭起来。
家瑞妈披上衣服过来：“是到时候了吧，赶紧铺床，家瑞，找块塑料。”
家瑞已清醒了不少：“赶快去医院，人命关天，你接过生吗。妈，你简单收拾一下，我去找车。”家瑞已跑了出去。
“乡里有多少娃儿不是在家生的。”家瑞妈小声嘀咕着去拿棉被、棉袄。
分娩的痛苦一浪一浪袭来，沈淑文在重生中煎熬着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早上八点多钟，产房的门终于打开，护士抱着家瑞妈做的那个小棉被出来了“恭喜你们，是个女孩，2850克，产妇要注意营养、注意休息。”
“护士，她忌什么食物吗？”家瑞问。
“不忌，除了辛辣都可以。”护士把婴儿递给家瑞妈，回了产房。
“折腾了一夜，生了这么个瘦小的丫头，看她吃的那么肥，孩子却精瘦，一点儿也不养儿。”家瑞听了没有吱声，他一直相信是个男孩的，他甚至怀疑医生是不是弄错了，进病房的时候他还特意问沈淑文这个问题，沈淑文知道他犯的什么病，没好气的回他：“有，半小时前一女人产了个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