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豆看儿媳气绿了脸,不再多辨一字回到里间,家瑞妈看老头子憋着闷气,随后跟进来。
“瑞儿他妈,咱回吧,我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昨儿我就想回的,你还恋着,金家银家不如咱那穷家,还是咱那小院舒服自在。家祥也不知咋样了,那咱就说回就回。”家瑞妈说着开始简单收拾衣物。
“等瑞儿回来吧,别说儿媳咋地了,他小两口过好就行。”铁豆叮嘱家瑞妈。
“这你别瞎操心,我还能没得说。这孩子,好不容易赶上个星期天,也不在家陪陪妈,儿大不由娘啊。这说散一眨眼一会儿又要散了,也不知道当娘的心思,自打上大学来,聚的机会是越来越少,看咱这头发是一天比一天白了,与儿的机缘是越来越稀少了啊。”家瑞妈说着拉起衣襟沾沾眼角的泪花。
“儿大了有他的事业,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只要儿子有本事,能混出个人样,由他去吧。”铁豆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陌生的城市,离家的时候留恋村里的一房一木,一岭一壑,此时映入眼帘的高楼大厦,汽车街道他却找不到熟悉的,值得留恋的东西来。
午饭家瑞妈做了鸡蛋手擀面,儿媳应声出来吃了一碗后,便又消失在了里间。家瑞妈给儿子用大碗扣着留了一碗面,收拾着餐具,焦急的等待儿子回来,眼看面快要凉了,她等得心焦。
“妈,我回来了,有饭没,饿死我了。”家瑞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进了客厅。
“瑞儿,干啥去了,半天不见人影,快吃饭吧,妈做的手擀面。”家瑞妈忙过来接过家瑞手中的东西。
“瑞儿,这是干啥,你又买的啥?”家瑞妈追问。
“给爸你俩买了几件衣服,穿上试试看合身不。”家瑞大口吃着面从厨房出来。
沈淑文开门探探头,看家瑞买了大堆衣物,定又浪费了不少银子,心里不畅又缩进去了。
“又花钱,你爸俺俩老了身上有衣服穿,又不出什么门子,没啥好赖的。哎呀,费这钱干啥,马上添口人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家瑞妈心疼儿子又花钱。
“妈,别管那么多,儿子挣钱还不是为了孝敬您,别操心,儿有钱。妈,拿屋穿上试试,真不合身我拿去换换。”
“合身,合身,儿买的都合身。”家瑞妈心里堵得慌,来到这儿,瑞儿是天天不花这钱花那钱,家瑞妈觉得给儿子添了很大的累赘,心里过意不去,欲要开口说想回家了,看儿子正在吃饭,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妈做的面真香,还有吗。”家瑞拿纸巾擦拭着嘴。
“没了,没吃好要不妈再给你做点儿。”
“不,不,我吃好了,只是妈做的好吃,意犹未尽,还想多吃点儿。”家瑞连忙说。
“那就等妈下次来再做给你吃啊。”
“妈这话什么意思,下次?妈要走么?”
“妈就是等你回来,我和你爸要回了。”家瑞妈说。
“您才刚来,为啥急着回,妈在这儿住不惯吗?还是,是淑文怠慢您了?”家瑞放低声音。
“不,不,淑文待我们很好,家祥没离开过妈,妈放心不下,都是娘的心头肉,妈在这儿呆着心里发慌,还是回吧。”
“妈再住上几日吧,我还想着有时间带您去风景区玩玩。”家瑞极力挽留。
“有啥好玩的,净花钱。你整日里工作又忙,妈不在这儿添乱了,妈总惦记着,不知你俩过的咋样,来到这儿也都看到了,知道你们过的好,妈就安心了。淑文临产还隔些时日,到时候妈再想法来。”
“那就再过两日吧,妈,咱都大半年没见了,不差这两日啊。”家瑞还在苦苦挽留。
“再过两日不还是这样,明儿星期一,你整天在公司,又回家不了一会儿,见过面了就散了。今儿星期天,你还有空送送我们,就这样吧,早点走吧,还赶车呢,妈有空再来啊。”家瑞妈心里也有些许不舍。
“妈注意已定,就随妈吧。把衣服带上,到家别舍不得穿,以后我再给您添。”家瑞帮母亲把包装好。沈淑文也出来假意挽留,客套几句后,老两口跟在儿子身后出了这个小蜗居,坐上公交来到汽车站。家瑞去票口买好票折回来,把票放在母亲手里,嘱咐二老稍等片刻。只见家瑞跑向站口的水果摊,家瑞买上二斤蜜枣,正要付账,听见身后有熟悉的声音:“这多少钱一斤啊。”
“五块。”小贩麻利的回答。
“这么贵的东东,买这吃吃到哪。”家瑞妈已夺住了那包蜜枣,非要放回摊上。
家瑞拗不过母亲:“妈,咱少买些好吗,妈来一趟不容易,你让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家瑞妈眼里有泪像涌泉般湿了眼眶:“瑞儿啊,在这儿过日子,开开门就是钱朝前,妈心疼啊。”
“妈,咱买上一斤行吗,等您将来嚼不动了,我再有钱买买孝敬谁去。”
家瑞妈听了,不再阻拦儿子,家瑞又买了几个大橙子,塞进包里。直到汽车已发动很远了,家瑞妈还沾着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