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老两口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戏文。
“不愧是省级剧院,看人家的场景真实而好看,戏衣也全是新的。”
“你不是花钱嫌冤吗,看戏回来看你美的。”铁豆向老伴说风凉话。
“票价是贵了,看归看,心疼归心疼,两码事。”
“反正我是见着她了,隔那么近看真人,我还掐掐自己的手是不是做梦,反正值了。”铁豆打了个呵欠。
“老不死的,咋张嘴说得出来。”家瑞妈朝铁豆脑门狠狠捣了一下。
“看,又多想了不是,我是听着那女人的腔调实在圆润,听她唱戏毛孔都舒畅,就想见见真人。”
“见着了怎么着?”
“你这老婆子,净歪想,你说怎么着?没想到人家竟与我们年龄相当,腔调与人一比,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唱的真是太好了。”铁豆啧啧赞叹着。
“那女的也是个苦艺人,六岁学戏,八岁时他爹为了给他奶奶看病,把她卖给了戏班子,听说不到一星期戏班子又把她卖了一次,现在能有这么高的威望真是不简单。”
铁豆像参观外星人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老伴,这话是从这个鼠目寸光、目不识丁、不知有汉,何谓魏晋的老婆子嘴里说的吗。铁豆裂开嘴笑笑“呵,你咋知道这些?”
家瑞妈觉得得意极了“听那个老太说的,人家看的多,根根码码知道的可多了,认识她真是长见识,那老太还是个热心人,说下次要路过她家,要我一定去坐坐,姊妹好好说说话。”
“打住吧你,没看儿媳不高兴,还想着下次见面,纯粹是找别扭不是。”
“上天了,她可当家了,这俗谚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老年人就爱找老年人,咋了?”家瑞妈愤愤不满的说。
“别忘了,这是在媳妇儿家。”
“啥媳妇儿家,我在我儿子家,还整天看着她的脸色过日子不成?”家瑞妈说着手用力敲着床沿。
“小声点儿,老疙瘩。人家小两口毕竟是过日子的,牙跟舌头还不和呢,何况媳妇儿又不是你生你养的。”
“唉,这儿子是没得说的,媳妇儿……唉,算了,咱也来不了两天,我这也想家祥了,在他母家也不知住不住得惯,老头子,要不咱回吧。”
“听说风都是雨,好不容易来了,不够路上折腾的功夫,家祥在他伯家没事啊。”铁豆不耐烦的说。
“行,行,你没住够,依你的再待两天。”
“我没住够,来两天就走,咱瑞儿咋想?心里难受不难受?”铁豆说着翻身朝里睡觉了,在他看来,跟这个老婆子一说话就闹心。
第二天一大早,家瑞吃过早点就出去了,他想叫上沈淑文一块儿去商场逛逛,趁周末有时间,给二老买上几件衣服,看到沈淑文行动不便,就打消了念头。又觉得还是让二老跟着,穿上试试买的衣服才会更合身,可又想昨个为那戏票已让母亲心疼个没完了,母亲跟着肯定这也不舍的,那也不舍的,还不如单身独将自由些。
怀上宝宝来,沈淑文觉得小便总来的勤,正在织宝宝的那件小毛衣,突觉内急就速冲向卫生间。推开卫生间门就大叫一声出来了,婆婆以为咋的了,慌忙跑过来。
沈淑文气急败坏的说:“我爸也真是的,上卫生间怎么连门也不插上。”
在农家的茅房,大都是土肧残砖或秸秆棉柴围上个大半人高,去卫生间关上门铁豆已是很不习惯了,他觉得很尴尬的走出来,心虚的说:“真是不习惯。”
“不知道家里人多,不方便,门不插听见我跑过来也不吱声。”沈淑文脸子拉的像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