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老小下楼坐上公交,只五六站的路程,下车走几十步便来到剧院,剧院门口甚是热闹,买早点的、卖小吃的人声喧闹,沈淑文买上一大包瓜子,又给公婆买上一斤葡萄干,正要从剧院入口进入,听到身后有人急促的叫家瑞。
来者是家瑞同公司的小田,小伙子头上还冒着热气“要不是昨个偶尔听你说今儿来看戏剧,我上哪找你,你那个德国的客户要见你,在PossibleBar咖啡馆等你,说有重要的事让你尽快赶到。”
“德国客户?Thomas托马斯先生,上月有他两个货柜发出,不会是有什么意外了?”家瑞自言自语,内心涌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妈,你们进去看,我还有关紧的事要离开。”
“今儿不是周末吗,公司还有事啊?”家瑞妈见儿子整日奔忙,心生怜惜。
“前段我结识了一位老外,搭上了一笔生意,可能有些儿要紧事,我必须过去一下,让淑文陪你们看啊。”家瑞说着就与同事小田一起扭身快步离开。
“瑞儿,你的票,那票咋办?”家瑞妈赶紧叫住儿子。
“票,快开演了,可能退不了了,作废算了,你们去吧。”
家瑞妈小跑着追上儿子“别管,给我吧,你去忙你的。”家瑞随手掏出来递给母亲,身影便迅速淹没在人海中。
家瑞妈让铁豆去售票窗口问问,果然不能退了。手里拿着这张戏票泛起愁来,此时这张薄薄的纸,竟有千斤之重,捏在手里烙手,她的手心也捏出汗来了。
“这可咋办,一百多块钱呢,就这样过去了,连个声响也没有。这可咋办?这样吧,你们先进去吧,我在门口侯侯,看有人要不。”家瑞妈脸上从来没堆过这么多的愁容,连三年自然灾害那阵,饱受忍饥挨饿的日子也没这么愁过。
“妈,算了,马上要开演了,为了这张票您再误了看演出不值啊。”沈淑文劝着婆婆。
“不行,我哪看得进去啊我,这么多钱买的,我心里堵得慌,你们去吧,别管我了,我待会进去找你们。”
“妈,这张票是花钱买的,您那张票就不是花钱买的了,误了看戏是双重损失啊。”沈淑文希望能开导婆婆。
“别管我,你和你爸先进去找找座儿,别管我,我待会就来。”家瑞妈连神色也暗淡了不少,好像有这张票压手就活不了一样。
“咱走,别管她,我就不爱和她一道儿出门,啰唆死人,榆木脑袋不开窍,让她在这儿卖票吧。”铁豆生气的说。
“那咋行,快开演了,一块儿进去吧。”沈淑文着急的说,摊上婆婆这拗脾气她也没招了。
“走,咱走,别管她,几十年了我还不了解她,你说不动她,这张票卖不出去,少天没世界了。”铁豆说着先行进了入口,沈淑文只得随后跟着进去了。
家瑞妈处在入口处,逢人便陪着笑脸迎上去问人家要不要票,来看戏的都是提前订好了票,到这时候了谁还慌慌张张的跑来买票再看戏,家瑞妈眼看三五成群的人从她眼皮底下穿过,视她的举动不闻不问、视而不见、见而犹如没见,家瑞妈心里越来越着急了,老天,哪怕是零头甩了买上个整数回来损失也少些啊。
到后来剧已经开演了,更是无人问津。家瑞妈神色慌张的向人家恳求买票时,有的人大老远躲开,有的人处于礼貌的摆摆手说声不要,有的人小声嘀咕“神经病”家瑞妈不在乎这些,鄙视也罢,什么也罢,只要能从她手中买走这张票,她就感恩不尽了。
戏已开演快半个小时了,希望越来越渺茫,入口处向里进的人也快绝迹了。家瑞妈在街头当起了宣传员,大声宣传着戏剧的情节如何如何吸引人,主演是某某扮演的。果然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前来搭腔,老太就住在附近,是剧院的常客,一番砍价杀价后,以八十元的价格成交,家瑞妈寻思着虽失去了一百,可也挽回了八十,到这时候了,挽回一点儿是一点儿吧,倒也乐呵呵的搀扶这那老太向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