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瑞的诸门学科中,英语是最差的一门,也是家瑞最喜欢学的一门。
他总是很期待上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位瘦瘦小小的三十多岁的女子,听同学说,她感情上曾受过创伤,至今还是孤身一人。在家瑞眼里她看上去冷若冰霜,却是极有传奇色彩的。据说,她总是开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飞驰而来,箭矢而去,课外的时候,校园里很难觅到她的身影;据说,她办了两家公司,有家公司的产品在全省还是独一无二的;据说,她来教学并不是为拿那点儿工资,而纯属奉献与爱好;据说,她正在考研,且有出国的打算。
家瑞很仰慕这位女老师,总觉得她是位神秘而有才气的女子。每逢她的课,家瑞总有种十分难得的感觉。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听她讲课,说不定下次英语课便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说不定她已不愿再来,说不定她已隔海相望、身在异国……家瑞总会莫名其妙乱想着。
英语课上,这位老师总是用流利而纯正的口语授课,中间不夹杂一句中文,不管学生能否听懂,她始终坚持自己的授课方式。她说,学英语要有一种氛围,让同学们周末到外面走走,若能遇上老外,要主动上前交流;她说,学英语关键是口语,她向来鄙视那些考试成绩高而吐不出口的哑巴英语;她说,中国现在正是转型时期,寥寥数语道出了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年代,学英语的重要性。这些话已潜移默化的在家瑞心中刻下一个誓言:一定要学好英语。
校园的一角有片面积不大的杨树林,棵棵白毛杨挺拔苍劲,微风吹来,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树林的右面还有个面积不大的小水塘,水塘上面漂满了浮萍,时常有蛙声在池塘附近响起。
家瑞与沈淑文一起,最喜欢坐在池塘边上的杨树根上读书。
“光这样死记硬背不行,要寻找一种有效的学习方法。”沈淑文看家瑞连续读了几遍英语课文,还是很吃力。
“你常说自己的记性好,传授些好的方法一起共享。”家瑞虚掩上书,看着沈淑文。
“咱俩一起对话好不好,即记得快又练习了口语。”
“好啊,咱就当是一对老外,在一起交流。”家瑞兴奋的说。
沈淑文听到家瑞说‘一对老外’那句话,脸腾的红了,家瑞没注意到这些,认真的用结巴而生硬的中国式英语与沈淑文排练对话。
“家瑞,咱一起买上个录音机吧。”沈淑文说出‘咱一起’那句话时脸又莫名的红了。
“啊,录音机。”家瑞吃了一惊,像这种奢侈品是他们这种贫寒学子想也不敢想的事。
“对,录音机,如果你打算一定要学好英语的话。”沈淑文一字一句的说。
“靠家里是不可能的,咱俩一块儿从生活费里俭省,攒上三四个月应该没问题的。”沈淑文想了想补充说。
家瑞在想这样的话,就不能把省下的粮票补贴家用了,他还清楚记得第一次把攒下的十多斤粮票带回家,放在母亲手上的情形,母亲用颤抖的手捧着粮票,嘴里念叨着:俺瑞儿真的长大了。
想到母亲,想到为了让母亲及家人生活的更好,家瑞知道唯有靠学习去改变命运,他突然对沈淑文愿意与他一起攒钱买录音机,更好的去学习英语的事充满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