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沈淑文在食堂窗口排队打好饭后,端到一棵大梧桐树下的小石桌上,左顾右盼的等着家瑞。沈淑文心想:这只‘猫头鹰’真是昼夜不分,不知疲倦,争分夺秒的看书、学习,这长长一个下午了就不知道饿吗。正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家瑞已坐在了石桌前。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家瑞笑着问。
“你吃饱了吧?”沈淑文也面带微笑的问家瑞。
“没啊,我刚过来,这不筷子还没摸呢。”家瑞很纳闷。
“我知道你没呢,我是问你精神食粮吃饱了吧。咱这可是分工协作,一轮一天的排队买饭,为的是节省时间多读会儿书。轮你排队的时候我可没晚到过,可每每轮到我排队,你总是让人家等你老半天,你不知道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啊,下不为例,以后别晚到了。好了,饭快凉了,快吃吧。”沈淑文表面上似是嗔怪家瑞晚到,其实是季节转凉了,她怕饭凉了吃下去不利于家瑞的健康。
“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比我妈还唠叨。”
“什么?”沈淑文手中的筷子欲要敲家瑞的头。
家瑞抱头躲闪,笑着说:“没什么啦,快吃饭吧。啊,怎么又是‘黄浪滔滔,车轮滚滚’?”
“你读书没读出什么毛病吧,吃饭还念什么三国。”
“谁念三国了,亏你还是文学系的高材生,一点想像细胞也没有。这玉米糊稀稀的,用嘴一吹能吹出破浪来,不是‘黄浪滔滔’吗。这玉米面饼子是伙房师傅用模子扣出来的,看上去不像‘车轮滚滚’吗”家瑞耐心的解说着。
“就你的细胞多,好了别贫嘴了,送你个‘车轮滚滚’多生些细胞。”
“不要不要。”家瑞急忙阻止。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吃不完,多吃除了长脂肪细胞,也不长什么细胞的,快吃吧。”沈淑文笑着说。
“那我的‘黄浪滔滔’也喝不完,倒给你些。我发现你天天很少喝开水,女人缺少水分会老的快的。”家瑞说着端起碗把玉米糊倒给沈淑文一些。
“我老吗,我比你小七岁的,我真的看上去老吗?”沈淑文用手摸摸自己的脸很在意的问。
“你是属虎的吗?你才这么小啊,这么小就考上大学了。”家瑞突然对沈淑文刮目相看了。
“没办法,环境逼出来的。上学的时候嫂嫂总嫌我花家里的钱,骂我女孩子读什么书,从来没得过她好脸色看。放学后还得被迫去田里干活儿,田里干活儿的滋味不好受,看人脸色的滋味也不好受,没有别的出路,只有用功读书了,谁知我运气好,正赶上高考恢复,一考就考上了。”沈淑文轻松的说。
家瑞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怜惜:“那你嫂嫂现在还给你脸色看吗?”
“没有了,她见了我嬉笑奉承还来不及呢。”
家瑞暗自心想:趋炎附势、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难道真的是人的本性。人有时候真的是奇怪而可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