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文从娘家回来,没再提及这件事,其一是一个人单过会让二老累心,其二是想起嫂子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就会心寒,不想让嫂子看笑话。最重要的是沈淑文也认为既然家瑞与梅仪当初没有走在一起,就有走不在一起的缘由,况且现在他们是更不可能走在一起的,沈淑文有这种自信。但是让她烦心的是每每看见鹏程。
沈淑文先前厌恶鹏程,是因为一个亲戚家的孩子生活在他们当中实在不方便,现在得知了实情,对鹏程更是由厌恶转为憎恨。
饭桌前,沈淑文时常会不由的偷窥鹏程,他的耳朵、眉毛、都极像家瑞,最酷似的是那张嘴,虽然一大一小,却分明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实在是一件令人作呕的事,想起他与梅仪之间的生情,想起他与梅仪在隐蔽的地方偷偷**,沈淑文就会不由的用恼怒的目光盯着鹏程,而鹏程偶尔看到舅母阴森的目光,吓得更是不敢与舅母照面,时常一个人闷闷不乐,而舅舅忙于公司事务,无暇顾及他,鹏程把自己封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变得胆怯而敏感。
那晚一家人照例围着餐桌吃饭,鹏程感觉到舅母又在拿眼盯他,一不留神饭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面汤在地板上淌了一大片,于此他听到舅母恶狠狠的责骂“吃饭分什么心,好好的碗能掉地上去。”
“小孩子吗,哪有不摔碗的,喉什么,吓着他。”家瑞不满的斥责沈淑文。
“地上的一滩,你收拾吧。”
“我收拾,有啥,看你那样儿,把鹏程吓得。”家瑞排排鹏程的肩“没关系,再去盛一碗来。”
鹏程摇摇头,表示不吃了,整个小人却坐在凳子上瑟瑟的,有些发抖。
“没事,再盛一碗来吃。”家瑞站起身欲要去厨房,他看鹏程用力的摇头就没再动。
“你冷吗?”家瑞问
鹏程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
家瑞掀起鹏程的上衣,里面只穿着一件短小的秋衣。
“该穿毛衣了也不给小孩穿上,整天就顾你自个。”家瑞没好气的说沈淑文。
“我不也没穿嘛。”沈淑文掀起自己的衣服辩解。
“你多大,他多大,天已经凉了,不知道换季了。”
“他的毛衣他妈不是说还没织好……”沈淑文想起前几天梅仪来的时候,说过给鹏程正织着毛衣呢。
“不会先买一件穿上,商场里没卖的啊,你咋知道给雅卓买毛衣穿上?”
“雅卓小不禁冻……”
“鹏程就大了,禁冻?”
“雅卓是我女儿,我当然要照顾好她。”
“好,好,你淑文现在是越来越差劲了,照看两个孩子,你就照看不了,家里到处乱糟糟的,越来越不像话……”
“是雅卓跟鹏程跟搞得,玩具、东西乱扔……”沈淑文抢辩。
“是你手懒,看你那床铺,也是他俩整的?像猪窝一样,起床后被子也不叠一下,晚上睡觉刨个坑接着盖。”
“反正你是横竖看着我不顺眼,有本事找个会理家的来,把我支开。”沈淑文赌气说。
家瑞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沈淑文说“好,好,你就这样做下去吧。”
家瑞上前拉着鹏程的小手,轻声说“咱走,回屋学习去。”
鹏程乖乖的跟着去了,鹏程已经习惯了舅舅的关心与严厉,舅母的冷漠与厌烦,还有舅舅、舅母无休止的争吵与战争。鹏程学的孤僻起来,在家里很少说话,即使偶尔梅仪来,也没听见他叫过一声“妈妈”。
鹏程在这个家里生活的很无奈,像一只失去树林的小鸟,他无法找到快乐;沈淑文生活的也很无奈,她像一个怨妇,身陷情感与家庭的欺骗之中无力自拔;还有家瑞,人生没有路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