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瑞去了公司,鹏程去了学校,沈淑文带上女儿搭上公交,前往鹏程住过的那家医院。
沈淑文直奔主题,径直来到当时给鹏程看病的主治医生的科室。沈淑文简单而含蓄的说明来意,只想了解一下当时是谁给鹏程提供的血源。白衣大夫脱下口罩,认真的对沈淑文解释,这是属于病人的隐私,医院这方拒绝提供这方面的信息。
沈淑文说上了一大堆恭维的话,还是没戏。最后沈淑文调低了姿态,算是一个女人对一位女医师的倾诉,她说这些资料对病人来说并非什么关乎紧要的隐私,但对她来说决定着一场婚姻的成败,情感的维护。她说大家都是女人,应该体谅做女人的苦处。她说她是提供血源最亲近的人,有权知道真相。她甚至用贿赂的方式,最终还是知道了想要知道的真相。
真相与沈淑文的猜测并无太大的出入,所以当她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时,神情并非有太大的震惊。
其实用脚趾头去想想,也会猜出个八九不离十的。沈淑文用力回忆着,当时梅仪的臂腕上有抽血的针眼,家瑞的也有。梅仪是鹏程的妈妈,血源的第一查询对象当然是梅仪,一定是梅仪的血型不合,无奈之下把家瑞逼了出来。或者是一开始家瑞就清楚的自报奋勇,挽袖相救,不过逻辑上似乎行不通,梅仪臂上的针眼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了。反正当时提供血源的是家瑞,反正鹏程是家瑞的儿子是铁定的事实,反正家瑞与梅仪早有不正当的纠葛是事实。
怎么可能呢?家瑞不是常说那是他从小患难的姐姐吗?家瑞不是常对梅仪表露出恭敬与感恩之情吗?沈淑文突然觉得很累,接下去不知该如何来面对。
沈淑文没有搭上回家的公交,大巴车一路尘土的驶向了郊外,窗外一排排树木与庄稼匀速后退,沈淑文的内心如酷夏暴风雨来临前的空气那般烦闷。
儿女总是在伤心无助时才会想起回家的路,沈淑文面前浮现出父母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孔,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她的眼睛泪眼朦胧。
二老双亲正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母亲见到她很惊讶的问“小文咋现在回来了,出啥事情了吗?”
“没有”沈淑文很愧疚成了家还让父母担心。
“到底咋了,走,到家再说。”母亲说着接过了小外甥女,沈淑文则拿过了母亲瘦弱肩头的那把锄头,鼻子一酸,忍住没让泪掉下来。
父亲抱着雅卓去喂鸡鸭,沈淑文则与母亲一边做午饭一边唠家常。
“妈,我要离婚。”沈淑文在母亲面前说出了想说出的话。
“傻闺女,离婚可不是闹着玩的,名声不好,虽说现在是新时代了,咱农家人毕竟思想顽固,村上人论起来咋评价你。”母亲扬起那张核桃皮般的皱脸,更添一层沧桑。
“可是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离开后我带着女儿还生活在那个城市,村上不会有人知道的。”
“傻子,一个女人生活就够难了,让雅卓也跟着你去受罪?他又没提出来,再说那是以前过去的事了,他还能怎地?谁家灶火不冒烟?世上哪有称心如意的事?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听妈的回去好好过,心放宽些什么都有了啊。”
“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一定要离……”
“哟,妹妹这是离啥呢,不会是小两口拌嘴闹离婚吧,我以为只有我们这种贫贱人家灶火会冒烟,妹妹是大学生呢,妹夫现在老板也当上了,还有啥不称意的。”大嫂踏进灶门边快言快语的说。
“这儿没你的事,我和你妹妹唠别家的事呢。”母亲拿眼不满的剜了一眼大嫂。
“我就说呢,妹妹咋会好端端的离起婚来呢,妹妹要是也离了,我们这般人家不是更没得法子过了。不妨碍你娘俩儿说体己的话了,看来我在这儿是多余的,我一来妹妹就闭嘴不说了。”大嫂说着出了灶房。
母亲向外面瞟了一眼,放低声音说:“看看,快别说这样的傻话了,免得你嫂子也来看笑话。妈也就这两年才不**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