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仪觉得赖孩儿生活在家瑞身边终究不好,时间长了,保不定他们父子相认,保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呢。家瑞的肺腑之言虽然感动着、震撼着她的内心,可梅仪觉得过去的事就让它成为揭掉的日历,让一切都成为过去吧,谁也不愿意揭开那块老伤疤,让它再次血淋淋的曝露在人们面前。
“不行,我反对。这么小的孩子,哪有不生活在娘身边的,除非是万不得已。”
家瑞听懂了梅仪说的万不得已,就是除非没了娘的意思。家瑞盯着梅仪,目光如火焰般灼热:“我已经决定了,不能再错失机会。你愿意让鹏程守着你,一辈子守在那个小山村?”
梅仪不敢再应声,更不敢抬头,“不能再错失机会”别人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难道已经错失什么机会了吗?家瑞把话说的这么漏骨,难道别人是傻子,不会向深处琢磨一下?梅仪用眼角的余光憋了一眼沈淑文,她的脸色果然难看极了。
“我回病房陪赖孩儿了。”梅仪说话间已站起身准备逃开。
“别走,坐下,咱把这事议好了。”家瑞又在命令。
梅仪止住了脚步,扭过头轻声说:“您几个商量吧,我随郑孬和我爸的意见。”说完步子很快的不见了人影。
“这事怎么说呢,家瑞能有这心,我们打心眼里感激不尽,真的,我说这些是真心话。孩子能在省城上学,将来肯定比在这小山村里长大出息。但是我们家郑孬是独苗,到赖孩儿这辈又是就这么根根儿,上学又不是三两年的事,孩子整天在身边缠惯了,这突然离开……,算了,等我回家跟老伴商量商量。”
“就这点儿德性,跟老伴商量商量,坐着俩儿大老爷们主不了事啊。瑞儿这孩子我了解,特顾家,有一点儿能耐,能把家里亲近的人带起来就去尽心做。原先说让家祥来省城上学的,家祥这孩子不是读书的料,打小学到现在从没考及格过,这初中也快毕业了,去了省城又怎样,扶不起的阿斗。他伯家就梅仪、梅影俩儿女孩,梅影是女儿家,就不说了。赖孩儿虽是外甥,可也是我们家的后人,这事搁别人身上,盼还盼不到呢。就咱村的教学水平,这些年出了几个大学生?就你的孙儿宝贝,缠绕着你,你心里满足了,长大像你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刨土去吧,那是你做爷爷的亲他?这是俺瑞儿心善顾及姐弟情分,就这儿可苦了俺儿媳呢,雅卓还在怀里抱着,再添个赖孩儿……”铁豆说着看看儿媳。
沈淑文正郁闷着呢,他们说的几乎很在理,什么家族、亲情都要顾及,可家瑞怎么事先提也没跟自己提过,公爹说的对,一个女儿雅卓就够自己受的了,赖孩儿要真来了,谁照顾他啊,这照顾个小孩可不是说着玩的,饭要及时,衣服要干净,还要接送上下学,可她也不想在老家落个不通情达理、不是东西的坏名声,就牵强的笑着说“都不是外人,我又没干工作,小学离我家很近的,就在小区附近。”
此时郑孬饭酒已填饱肚子,他用手背抹一把嘴巴对家瑞说:“那敢情好,我连学费都省下了。赖孩儿就交给你了,你要保证他将来不再回到这小山村受苦。”
“一定”家瑞目光很深邃,不知是同情还是鄙视面前这个儿时的玩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