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瑞正神色发呆的坐在办公室里，一片长纸条随着手指翻动，桌上折了一小堆纸三角。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家瑞拿起电话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手指继续折着纸三角，习惯性的问了声“哪里？”
“我是郑孬啊，我来省城了……”
“郑孬，你什么时候来的。”家瑞一听是幼时的玩伴，手握住电话激动的问。
“哦，我是来看病的，是赖孩儿病了，咱小县城治不了。”家瑞几乎没有听清郑孬的话。
“赖孩儿，他怎么了。”家瑞急忙问道。
“医生说他胸部有东西，要动手术。”郑孬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你们在哪个医院，我一会儿赶过去。”
“在人民医院，还没入上院呢。”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到。”家瑞挂上电话，请示完领导，本想直接奔向医院，转念一想，人民医院离这儿挺远的，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单位离家不算太远，还是先回家带些钱，也许派上用场的。
“你咋回来了？”沈淑文疑惑的问。
“家有多少钱，梅仪的孩子病了，在人民医院，我得赶紧过去。”家瑞爬楼梯有些紧，还在喘气。
“还有一千多，我跟你去吧。”沈淑文把女儿递给家瑞。
“都带上，快走吧。”
人民医院，六岁多的赖孩儿正在做X光检查。室外郑孬、家瑞爸靠着墙蹲在地上，神色焦虑的抽着烟卷，梅仪坐在长凳上手托着腮不停的垂泪。
“爸，你也来了，赖孩儿怎么样？”
听到声音，三人几乎同时抬起头，家瑞一眼看到梅仪那双忧伤的泪眼，家瑞心里有种隐隐作疼的感觉。几年不见，梅仪看上去很憔悴，脸色发黄，额头与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
郑孬脸上布满阴云的说：“两个月前，赖孩儿与村上的几个孩子一块儿玩捉迷藏，赖孩儿从矮墙头上往下跳，不想被下面杂乱的旧竹竿扎住了胸部，当时县医院给他取出扎在胸部的一小节竹签，过了段时间伤口就愈合了。这两天这孩子又无辜的发高烧，去县医院检查，大夫说可能胸部还有东西，说不定还需要做手术。这孩子还不到七岁，真不让人省心。”郑孬说罢用力想眨干眼中的泪水，泪水在眼眶中打了一圈旋，又流了下来，郑孬赶紧用手背拭拭眼。
“别着急，待会看大夫出来怎么说，这是省城，大夫医术高明，没事的，没事的。”沈淑文说着安慰的话。
众人七嘴八舌这么一说，梅仪心中更乱了，忍不住频频擦拭眼泪，家瑞走上前两步，安慰梅仪：“梅仪姐别着急，有我在这儿，赖孩儿会没事的。”梅仪见家瑞来了，心里就安慰了不少，只是家瑞这么一说，她更止不住眼中的泪了。
“谁是家属？”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夫脱下口罩问。
家瑞迎上去，与郑孬几乎一齐发出声：我。
“是这样的，经检查发现孩子胸腔内部还有一根竹签，竹签引起了局部感染。现在需要马上动手术，这根竹签插在了两心室之间，再偏一点孩子就没命了。竹签在这个部位存在了这么多天，真是奇迹。当然手术还是有相当大的风险的，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好了，谁是孩子的家长，跟我去签字吧，另外你们尽快去办理住院手续。”
郑孬跟大夫去了，家瑞忙着去办理入院手续。梅仪趴在长椅上呜呜哭了起来，沈淑文在一边安抚着她。家瑞爸早已接过了孙女，小雅卓在安静的玩弄爷爷衣服上的大扣子。
